运输车沿着来时路往回开。
阳光从侧面照进车窗。
老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哼着不成调的歌。
“你倒是轻松。”
柳飘飘靠在副驾驶上。
“任务做完了，肯定轻松啊。”
“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我跑了多少地方。”
“几个月？”
“从你离开绿星算起，快半年了。”
柳飘飘转头看他。
“半年？你一个人？”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有接应的人。”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跑。”
“习惯了。”
顾烨坐在后排，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
“那些信标，全部激活之后，局长有没有说下一步怎么用？”
“他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
“我没多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多说。”
车子驶过一段碎石路，车身颠簸了几下。
老大稳住方向盘，等路面平稳了，又开口。
“妈，老二他们，你找到了几个？”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
“老六找到了，在古代当皇帝。”
“老五还没消息。”
“老六当皇帝？”
老大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那个暴脾气，当皇帝不得把满朝文武全砍了？”
“有系统看着他，崩不了。”
老大笑了一会儿，收了声。
“那其他人呢？”
“不知道。”
柳飘飘的声音平静。
“还在找。”
老大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接下来我跟你一起找。”
柳飘飘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面渐渐平整了一些。
回到那座小建筑时，天色已经偏西了。
老大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他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这附近有条河，水是清的，能洗把脸。”
他走进屋里，翻出一只旧桶。
“我去打水，你们先歇着。”
他提着桶出门走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顾烨走到她旁边。
“他长大了不少。”
“嗯。”
“以前在绿星的时候，还没这么高。”
“在外面跑半年，想不长大都难。”
老大提着水回来，把桶放在院子里。
他蹲下洗了把脸，又用水泼了泼胳膊。
“这水真凉。”
“你们要不要也来点？”
柳飘飘走过去蹲下。
伸手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水确实是凉的，但很干净。
她直起腰来。
“晚上吃什么？”
老大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存了点干粮，还有罐头。”
“明天到了镇上，再好好吃一顿。”
“镇上？”
“嗯，往南走一天，有个小聚居点。”
“那里有补给站，能加油，能买东西。”
柳飘飘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再说。”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沙土气息。
老大进屋，点起一盏旧油灯。
昏黄的光把屋子照得暖和了一些。
三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简单的干粮。
老大一边嚼一边说话。
“妈，你说老六当皇帝，那他那个皇后娘对他好不好？”
“好。”
柳飘飘咬了一口干饼。
“比亲妈还亲。”
老大笑了。
“那就行。”
“我还在想，要是他受了欺负，我回去帮他出气。”
“你先管好自己吧。”
“我好着呢。”
他拍了拍胸口。
“你看我，壮了不少吧？”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是胖了不少。”
老大噎了一下。
“我这是壮，不是胖！”
“壮和胖我分得清。”
柳飘飘喝了口水。
“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老大瘪了瘪嘴，但也乖乖收拾了桌面。
他找了张薄毯子铺在地上，躺了下来。
“妈，爸，晚安。”
柳飘飘靠着墙，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远处河水的声音。
这一夜，过得比之前任何一晚都踏实。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老大已经起了。
他正在往车上装东西，动作利落。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他。
“你今天精神不错。”
“任务做完了，觉都睡得香。”
他拍了拍车厢门。
“走吧，带你们去镇上吃点热的。”
三人上车，沿着土路往南开。
阳光正好，路面干燥，车跑起来很稳。
老大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镇上有个面馆，老板是外地来的。”
“做的面特别好吃，汤底熬了一整夜。”
“你请客？”
“那当然。”
“我存了点钱，够请你们吃好几顿的。”
柳飘飘没再说话。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些，让风透进来。
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干草和泥土的味道。
车子一路向南，稳稳地朝镇子开去。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
房子不高，但排列整齐。
房顶上有几根烟囱，正冒着细烟。
路边停着几辆旧车，还有人骑着改装过的摩托经过。
“这就是那个镇？”
柳飘飘看着前方的景象。
“嗯。”
“地方不大，但什么都有。”
老大把车停在镇口一棵枯树旁边。
他熄了火，跳下车。
“走吧，面馆就在前面那条街。”
三人沿着土路往前走。
路两边有一些小摊。
有人在卖菜，有人在卖旧零件。
还有一家挂着招牌的杂货铺，门口堆着一些铁皮桶。
走了不到两百步，老大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牌，写着“刘家面馆”四个字。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看得清。
老大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摆着几张木桌，靠墙的桌子前坐着两个客人。
一个穿着旧皮衣的中年人正在埋头吃面，另一个靠着椅背打盹。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老人。
他看见老大，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是你小子。”
“好久没来了。”
“刘叔，我带了家人来吃面。”
老大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刘叔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柳飘飘和顾烨。
“好，好，来了就好。”
“你们坐着，面马上来。”
他转身进了后厨。
没多会儿，屋里就飘出一股热汤的香气。
柳飘飘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你常来这家？”
“来过几次。”
“刘叔人实在，面也做得好。”
不一会儿，刘叔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
上面放着三碗面，碗里汤色浓白，表面浮着几片肉和葱花。
他放下碗，又转身回去端了一碟咸菜和几块饼来。
“不够再加，管够。”
老大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儿。”
柳飘飘也夹了一筷子面。
面条筋道，汤底鲜浓，确实比她路上吃的那些干粮强太多了。
她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老大嚼着面，含混不清地说。
“跟着你走啊。”
“你下一步去哪，我就去哪。”
“你不回中转站？”
“不回了。”
“任务做完了，后续的事局长会安排人来处理。”
“我不用再回去。”
柳飘飘想了想。
“那好，吃完休息一下，下午出发。”
老大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吃完面，老大跟刘叔道了别。
三人走出面馆，站在土路上。
阳光照在那些低矮的屋顶上，把房顶的瓦晒得暖洋洋的。
老大伸了个懒腰。
“妈，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柳飘飘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地平线。
“往东。”
“老二的消息，上次是在东边传出来的。”
“老二？”
“嗯。”
“听说他在那边混得还不错。”
老大咧嘴一笑。
“他那个人，到哪都不会吃亏。”
“走吧，我开车。”
三人上了运输车，引擎启动，平稳地驶离了镇子。
车子沿着一条更宽一些的土路向东开去。
路面两侧的植被渐渐多了起来，远处有一片灰绿色的树影在风中轻摇着，像是正在慢慢靠近。
运输车沿着土路向东行驶。
路两侧的植物渐渐多了起来。
从矮草变成了灌木，又从灌木变成了稀疏的树林。
老大开着车，嘴里哼着调子。
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柳飘飘靠在座位上。
“你哼的什么歌？”
“不知道。”
“在路上听人唱过几遍，就记住了。”
“跑任务的时候，还有心思学歌？”
“闲着也是闲着嘛。”
“开车赶路的时候，哼两句提神。”
顾烨从后面探过身来。
“老二那边，你有更具体的位置吗？”
柳飘飘摇了摇头。
“上次得到他的消息，说是在东边一个聚集地。”
“具体在哪，没说清楚。”
老大想了想。
“东边的聚集地，我好像路过一个。”
“不过那时候赶时间，没进去。”
“什么样子的？”
“不大，但挺热闹的。”
“有人在做买卖，有人摆摊修东西。”
“像是那种常驻的定居点。”
柳飘飘点了点头。
“那应该就是那个方向。”
车子继续开了大半天。
路面开始变得不平整了。
有些地方有深深的沟痕，像是被大水冲过。
老大放慢了车速。
“这路不太好走。”
“可能是最近下过雨。”
“能绕过去吗？”
他看了看前方。
“我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
岔路两侧的树更密了，枝条垂下来擦着车顶。
车身在树枝间穿行，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走了一阵，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地面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还有很多凌乱的脚印。
“有人来过这里。”
老大放慢车速，看着地上的痕迹。
柳飘飘也看到了那些脚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老大把车停在一棵大树旁边，熄了火。
他下了车，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有深有浅，应该是背着东西路过。”
“方向……也是往东。”
“那就继续走。”
三人重新上车。
车子沿着那些脚印的方向开了一段。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用木头和铁皮搭起来的围墙。
围墙不高，但门是关着的。
门口站着两个拿着长棍的人，穿着旧衣服，目光锐利地看着驶来的车。
老大放慢车速。
“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把车停在门前不远处，摇下车窗。
“我们是路过的人，想进来补给一下。”
门口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
他打量了一眼车里的三个人。
“从哪来的？”
“西边。”
“镇上过来的。”
那人又看了看柳飘飘和顾烨。
“车里就你们三个？”
“对。”
那人想了想，朝大门那边点了点头。
“进来吧，别惹事就行。”
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条能容车通过的路。
老大把车开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好几排用木板和旧布搭成的棚屋，整齐地排列着。
路中间有人在走动，有的在摆摊，有的在修理工具。
“这地方看着还挺像样的。”
柳飘飘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象。
“嗯。”
“这种聚集地，一般都是自发形成的。”
“久了就固定下来了。”
老大找了一处空地停下车子。
三人下了车。
柳飘飘站在车边环顾了一圈。
“老二那种人，在这种地方肯定待不住。”
“那可不一定。”
老大锁了车门。
“他那个人，到哪都能混得开。”
三人沿着路往前走。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零件、干粮、铁器。
还有些卖旧书的，书页都卷了边。
柳飘飘在一个卖干粮的摊子前停下来看了看。
老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戴着旧帽子，正低头整理货架。
“您这儿有地图吗？”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样的地图？”
“这附近区域的就行。”
老板弯腰从摊子底下翻出一张折好的旧纸。
“这张，五个铜板。”
柳飘飘接过地图展开来看。
上面画着附近的地形，标注了几个地名。
其中一个位置的画法比其他地方更突出，像是经常被翻到那个角。
她把地图收了起来。
“老二应该就在这边上。”
“我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集市和人流，沿着那条路向地图上标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