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谁是妖怪谁知道。”
九尾狐的七条尾巴同时炸开了毛，像一朵被风吹开的黑色蒲公英。“我不是妖怪！我是神兽！”
柳飘飘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嘁，神兽？就这？好惨的神兽啊。”
九尾狐悬浮着跟在她身后，尾巴毛还没完全收回去。“你有心吗？你这么奚落一个神兽妖灵，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抱歉，良心？我没有一点。”柳飘飘的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过的事实。
她越走越快，目光扫过前方那些不断延伸的通道和岔口，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她想赶快找到顾烨，不想再在这种地方绕下去了。
九尾狐在她身后飘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想甩开我？没门。”
“那你别废话，跟上就行。”柳飘飘说，“你在这里熟悉，知道这里都是什么地方？哪里有大妖？”
九尾狐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你求我啊。”
柳飘飘抬手就是一道雷，电弧擦着九尾狐的尾巴尖劈过去，在它身后炸出一片细碎的火花。
九尾狐敏捷地往旁边一闪，尾巴收拢成一束，躲了过去。它落定之后回过头看着柳飘飘，耳朵往后压了一下：“不会好好说啊？伸手就劈，你当你是搞雷电批发的啊？不要钱？”
“就是不要钱。”柳飘飘收回手，“羡慕吧？”
“羡慕。”九尾狐的语气诚实的，“怎么能不羡慕？我要是有这异能，我在这里横着走了。”
“你以前不也是横着走的吗？”
“那是以前。”九尾狐的声音低了一些，“现在只剩妖灵了，谁都能踩我一脚。”
柳飘飘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像是没听到它语气里的那一点低落。“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妖怪？”
九尾狐飘在她肩膀旁边，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在这里的通道飘了很久了。有些地方进不去，进去的……就想着吞噬我。”它的声音轻了一些，“我可怜的肉身，被腾蛇那个老妖怪吞了。我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唉，说出来都是泪。”
“腾蛇？啥样的？蛇在地上爬的那种？”
九尾狐的尾巴顿了一下。“没文化真可怕。带翅膀会飞的。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柳飘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从外面来的。”
九尾狐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那你更应该小心了。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大妖们都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互不干涉。你要是误闯了谁的地盘，就是一场恶战。腾蛇的地盘在东南方向的岩层区域，那里地形复杂，容易绕进去。”它顿了顿，“你确定要继续往前吗？”
柳飘飘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通道更深处的方向走去。“你怕的话，可以留在这里等我。”
“我怕？”九尾狐的尾巴又炸了一下，“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只剩妖灵的神兽，还能比现在更惨吗？”它加快速度飘到柳飘飘旁边，与她并肩前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柳飘飘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
“俗话说的好，好奇害死猫。早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我就不该进来。”
九尾狐飘在她旁边，七条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龙？”
柳飘飘转头看着它。“还有龙？是传说中的那个龙吗？”
九尾狐也停下来，悬在半空中，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它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没见过龙？”
“没见过咋了？就不能好奇了？”
九尾狐嘴角微微翘起，伸出舌头舔了舔。“这里就是龙域。一条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龙幻化成的通道。”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哪里来的土包子？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进来的。要不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是不是黑芝麻馅的？”
“龙域……”柳飘飘没有理它的后半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通道，伸手摸了摸墙壁，“有生之年，我还能在一条龙的肚子里行走。这龙得有多大啊？”
她沿着墙壁摸了一段，指尖感觉到石壁表面有一种不同于普通岩石的细密纹理。“说这龙身上都是宝，我怎么没看到？是不是我来的不是地方，没找到真正的藏宝库？”
九尾狐飘到她旁边，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你想找龙身上的宝？”
“这不是废话吗？”柳飘飘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九尾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龙鳞、龙骨、龙筋、龙血——每一样都是好东西。但这条龙死了很久了，大部分精华已经流失了，跟周围的岩层融为一体了，你就算站在它面前也未必能认出来。”
柳飘飘伸手又摸了摸墙壁。“那有没有留下什么比较完整的部分？比如牙齿、爪子之类的？”
九尾狐看着她。“你倒是会挑。牙齿和爪子确实是龙身上最硬的部分，不容易风化。”它顿了顿，“不过那种东西一般都在龙域深处，靠近心脏的位置。你要想去，得穿过好几段不稳定的通道，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有些地方被其他东西占了。”
柳飘飘收回手。“什么其他东西？”
九尾狐没有立刻回答，七条尾巴收拢了一些，像是谨慎地措辞：“有些是跟我一样被困在这里的妖灵，有些是更古老的东西。”
柳飘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通道更深处的方向走去，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那就去看看。”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既然来了，不亲眼看看龙牙长什么样，我这趟就算白跑了。”
女主没有多犹豫，直接放出了绿藤和平头哥。绿藤一落地就迅速舒展开枝条，沿着地面爬了一段，像是熟悉周围的气息。平头哥则在她脚边蹲坐下来，竖起耳朵，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九尾狐身上。
九尾狐的眼睛瞬间亮了。它的七条尾巴同时炸开，悬浮的身体往前飘了一小截，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吃的……这都是吃的……让我闻一闻……哦……闻不到……”它的尾巴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的肉身……”
女主手上闪着雷电，没有收回去。“你敢扑上去，我就电到你怀疑人生。”
九尾狐讪讪地收住了往前飘的势头，嘴巴微张着，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没想到你还有这些低等生物的……还有吗？给我一个，让我寄生一下。”
女主瞪大了眼睛。“你还能寄生？不对，你说它们是低等生物——你能帮我教它们变成妖怪吗？就是修炼。”
九尾狐的尾巴重新抬起来，语气带上了一丝商人谈生意时才有的谨慎：“这是另外的价钱。”
女主的雷电没有熄灭，但语气松动了一些：“条件可以谈，只要我能满意。”
九尾狐忽然笑起来，浑身抽搐着，七条尾巴也跟着抖动。“我又能有身体了……他妈的，老子重新修炼……肉身……老子要战斗……”
女主看着它那副兴奋到失控的样子，语气淡淡的：“你这是打了鸡血吗？要不我给你一只鸡？你们狐狸不是最喜欢吃鸡吗？”
九尾狐收住笑，尾巴摆了一下：“鸡？我爱吃是一回事，当鸡不可能。你都有什么？有没有霸气一点的？”
女主想了想：“家禽家畜……鸡、鸭、鹅、牛、羊、马、猪……”
九尾狐越听越失望，耳朵都垂下来了：“怎么都是能吃的……就没有一个能打的？”
女主沉默了一下：“狗行吗？”
九尾狐的目光转向了蹲在女主脚边的平头哥。
平头哥正蹲坐在那里，尾巴落地，耳朵朝前竖着，目光不偏不倚地盯着九尾狐。九尾狐的视线落在平头哥身上时，平头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了一截白色獠牙的边缘。
“它可不行。”女主说，“它是我的宠物。”
平头哥的龇牙没有收回去，声音更沉了一些。
# 第x章 离渊
九尾狐的眼珠子转了转，七条尾巴轻轻摆动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就不信，你没有别的东西。”它的语气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执拗。
女主没有说话，低头在空间里翻找起来。她的精神力扫过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家禽区、家畜区、物资区、药材区……在角落一处围栏里，她看到几只之前顺手收进来的低等妖兽，都是她在各个维度赶路时碰上的。她没有动它们，继续往深处翻。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那只灰白色的小狐狸幼崽。是她之前在一个山谷里捡到的，当时它后腿受了伤，缩在石缝里发抖。她给它包扎好伤口，喂了几次灵泉水，伤好了之后它就一直待在空间里，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趴在角落里。
女主犹豫了一下，把它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托在掌心里。
“就这个吧。”她看了看那只小狐狸，又抬头看着九尾狐，“要不野猪、野狼、野狗……你挑一个？”
九尾狐飘上前来，低头看了看那只灰白色的小狐狸幼崽。它打量了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句：“有总比没有强。”
它飘到小狐狸面前，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只幼崽。小狐狸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陌生的气息。
女主在旁边看着，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它还是个孩子，你可别搞什么残忍的事啊。我可不想涂炭生灵。”
九尾狐头也没回，语气带着一种被打断的不耐烦：“你废话真多。”
“毕竟是一条生命。”女主说。
九尾狐没有接话。它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属于它刚才那种散漫状态里的认真。
“吾乃神兽离渊。借你的肉身重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待我将来修炼至极，把你再分裂出来，你可愿意？”
小狐狸抬起头，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着光。它看着面前那团悬浮着的黑色虚影，然后轻轻低了一下头。
九尾狐的虚影开始凝聚。它的七条尾巴收拢成一束，像是把所有散出去的力量都收了回来。它的身形也在发生变化——从一只黑色九尾狐的轮廓，渐渐变成了一团凝聚的暗色光晕。
一个虚幻的契约印记从它的虚影中分离出来，缓缓飘落，停在小狐狸的额前。印记的形状像是一朵闭合的花苞，边缘浮动着细密的纹路。
紧接着，小狐狸的脚下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阵纹。阵纹是圆形的，边缘环绕着几圈看不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结构，正在被缓慢激活。九尾狐的虚影开始向阵纹中央汇聚，然后沿着阵纹的纹路缓缓下沉，像是一层薄雾被吸入地面。阵纹的光芒在那道虚影完全没入之后开始减弱，从边缘向中心收拢，渐渐变淡，最后彻底熄灭，地面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小狐狸蹲在阵纹消失的位置，眨了眨眼睛。它的姿态比刚才稍微端正了一些，但整体来看还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幼崽，毛发蓬松，眼睛圆而亮，鼻尖微微湿润。
女主全程看完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能这样？你这跟骗有什么区别？”
小狐狸抬起头，声音还是九尾狐的调子，但音量小了一些，气息也弱了一些：“契约已经完成了，不能反悔了。”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的灵元确实太少了，你那个灵泉水，能不能匀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