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死寂一片，所有文武百官全都死死盯着丹墀下的王小宝，没人眨眼，没人乱动，所有人都等着他回应史可法抛出的最大死结。
王小宝身形站得稳稳当当，身子不晃、肩不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微微转头看向身前的史可法，眼神平稳镇定，开口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座大殿。
“史大人，还有在座所有大臣，陛下！这件事我今天当众摊开说透，没有半点隐瞒。”
他胸口微微挺起，语速不急不缓，字字落地有声：
“当年外界传的所有身份，全是假的。我从来不是什么叛贼余党！我最开始，是接到卢象升督师的秘密将令，潜伏敌后。后来崇祯先帝亲下密诏，让我深入闯军内部做卧底。我对外宣称的身份，是闯王高迎祥的侄子、李自成的表弟，从头到尾，都是我用来卧底的假身份！”
王小宝眼神直视众人，目光坦荡，没有丝毫躲闪，继续沉声开口：
“当年确实有一个闲散流民乞丐，冒用高迎祥侄子的名头在闯军里混饭吃、混地位，没人查证他的底细。我当年奉命潜入，第一时间亲手将此人斩杀，彻底断了原身痕迹，顶替了他所有身份名头。靠着这层假亲缘关系，我顺利靠近高迎祥、贴近李自成，长期潜伏在闯军内部，专门打探军情、探查动向、传递绝密情报，全程都是为国效力，是军中正统的诈降潜伏之计，没有半分叛国通贼！”
说完这话，他抬手伸进贴身衣襟，动作沉稳熟练，从胸口最贴身的位置，摸出一封薄薄的旧书信。
信纸泛黄发旧，边缘磨得起毛卷边，纸面上布满常年贴身揣着的褶皱，墨迹暗沉老旧，看得出来存放了许多年。
王小宝双手捧着书信，平举在胸前，态度端正肃穆。
“诸位请看！这就是当年那个乞丐的亲笔寻亲书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真名、来历，所有前因后果、始末缘由，一字不差，全部记录在册！今日当庭传观，人人可看，人人可验！”
旁边值守太监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书信，转身顺着文武两班队列缓缓传递。
书信一传出去，整个朝堂所有人的神态瞬间彻底失控。
前排文官个个身子往前猛探，脖子伸得笔直，眼睛死死贴在纸面上，一行字一行字仔细盯着看。有人看着看着，眼皮狠狠跳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双手悄悄攥紧朝服下摆。有人看完一整页，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排够不到书信的官员，纷纷踮起脚尖、侧身探头，满脸急切，眼神死死盯着传信的同僚。等书信传到自己手里，匆匆扫完通篇文字后，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状态：僵立原地，浑身僵硬，反复眨眼，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字迹和内容。
整个大殿，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细微倒吸冷气声，没人说话，没人交头接耳，但每个人的肢体动作都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极度震惊。
所有人心里全部颠覆，之前死死钉在王小宝身上的“闯贼亲眷、通敌叛国”的罪名，此刻被一封旧信彻底推翻，所有人脑子里一片混乱，全程处于怀疑人生的呆滞状态。
武将队列里，黄得功瞪大双眼，不停眨动，双手垂在身侧反复攥拳松开；刘良佐身子微微发颤，眼神飘忽不定，不停看向王小宝，又低头看向地面；刘泽清死死抿着嘴，眉头皱得极深，不停摇头，脸上写满全然无法接受的神态。
内阁一众大臣神态各异，全部绷到极致。
马士英站在最前排，身体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眼皮快速不停眨动，袖中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硬，表面面无表情，实则心神大乱，疯狂权衡朝堂局势变动。
阮大铖身子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双脚微微分开稳住身形，嘴唇不停哆嗦，反复抿嘴张嘴，眼神慌乱至极，来回乱瞟皇帝和王小宝，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整个人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铎、高弘图、姜曰广三人僵立班中，眼神空洞，肩膀微微下沉，全程失神发呆，彻底被眼前的惊天反转震懵了。
刚刚出声质问的史可法，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
他踏出班列的脚步没收回来，身子保持前倾的姿态，双眼紧紧盯着传阅的书信，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角紧紧绷着，牙关咬紧，原本笃定强势的神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纠结与无言，想好的所有质问话语，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椅之上的朱由崧，状态更是彻底失控。
他原本上身前倾、满脸阴沉愤怒，正等着看王小宝百口莫辩、当众定罪。随着百官一一看完书信、全场神态大变，朱由崧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御座上。
前倾的身子硬生生定住，张开的嘴巴半张半合，眼神死死盯着丹墀下的王小宝，眼珠一动不动。双手狠狠扣住御座扶手，五指用力到极致，指节惨白僵硬。胸口大幅度上下起伏，呼吸又急又重，满脸铁青转为煞白，脑子彻底空白，彻底懵在当场，呆若木鸡，连愤怒都忘了。
就在满朝文武全员失神、朝堂死寂凝固的瞬间，王小宝脚步重重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地，青砖震响，气场瞬间压满整座大殿。
他不再收敛姿态，猛然抬头，目光锐利逼人，直直锁定龙椅上的朱由崧，声调陡然拔高，声音铿锵炸响，震彻整座朝堂。
“朱由崧！”
他直呼皇帝名讳，语气强硬，神色凛然，没有半分退让：
“论辈分，我是你的长辈！今日我站在大殿之中，被你当众审问、百般猜忌，你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刁难于我！你见自家长辈立在丹墀，不躬身、不起身、不行礼，全无半点晚辈礼数！”
王小宝再次上前半步，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凌厉逼人，字字句句直逼皇权：
“你口口声声质疑我身份不正、质疑我通贼叛国！如今先帝圣旨为我证忠，四大督师书证为我兜底，前线军务军令有据可查，贼人自白书信当庭可验！铁证如山，清清楚楚证明，我是一心为国、潜伏死战的大明忠臣，是崇祯先帝亲封的寿州王！”
他目光扫过呆坐的朱由崧，语气越发严厉，句句质问、步步紧逼：
“我今日入朝，本念大明社稷、念及血脉亲缘，一心想要安稳南明朝局，诚心前来相见！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猜忌我、打压我、揪着莫须有的罪名逼问我！”
“我问你！”
王小宝声音陡然加重，气场彻底碾压全场：
“我一生为大明出生入死，听先帝之命、为国卧底、冒死平乱，忠心天地可鉴！你次次质疑我的忠心，百般构陷我的清白，你到底把崇祯先帝的圣断、先帝的脸面、先帝的旨意，放在了什么位置！”
“你仅凭一己猜忌，无视先帝定论、无视满朝实证，随意猜忌忠良！我再问你，你凭什么坐稳这南明的龙椅！你配坐这龙椅吗！”
一连串凌厉的质问砸落下来，满殿朝臣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王小宝身后的李定国，身躯站得挺拔如钢，眼皮微微下压，眼神冰冷刺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文武，周身气息肃杀沉静，稳稳护住王小宝身后，随时待命而动。
龙椅上的朱由崧被当众质问得体无完肤，浑身气得剧烈发抖，嘴唇不停哆嗦，抬起手指着王小宝，指头发抖不止，憋了许久，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整张脸又青又白，狼狈至极。
整座南明大殿，此刻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致，没有一个人敢打破这死寂又凶险的对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