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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如梦22
    京城深宫。

    转眼已是三个月。

    承乾宫独宠,冠绝后宫,震彻朝野。

    沈琅不朝、不夜、不踏足其他嫔妃宫殿,承乾宫成了真正的后宫禁地。他把天下最好的东西堆到她面前,把所有耐心与温柔都给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甚至连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月色,他都命人在宫中造了一座望月台,夜夜陪她登临。

    人人都说,新封的秦贵妃,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薛太后忍无可忍。

    这日,一道懿旨直接传入承乾宫——

    宣秦贵妃,前往慈宁宫觐见。

    青禾为范婉若换上一身端庄宫装,指尖微紧:“小姐,太后这是要发难了。”

    范婉若对着铜镜,淡淡描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温婉依旧,眼底却无半分怯意。

    “发难?”

    她轻声重复,语气轻淡,“本宫是陛下亲封的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她能发什么难?”

    “不过是看不惯陛下宠我,想给我立规矩罢了。”

    她起身,整理衣摆,一身华贵宫装,衬得她容颜绝世,气质雍容。

    “走吧。”

    “去会会这位太后。”

    慈宁宫内,香烟缭绕,气氛肃杀。

    薛太后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周身气压极低。两侧站着几位资历极深的妃嫔、女官,个个面色不善,摆明了是要联手给新贵妃一个下马威。

    范婉若缓步走入,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得体,声音清泠温婉:

    “臣妾,参见太后。”

    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薛太后没有叫起,任由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冷冷开口:

    “秦氏,你可知罪?”

    范婉若垂眸,长睫如蝶翼,声音平静:

    “臣妾愚钝,请太后明示。”

    “愚钝?”太后冷笑一声,声音尖锐,“你入宫三月,独霸圣宠,魅惑君王,荒废朝政,搅得后宫不安,朝野不宁,还敢说自己无罪?”

    “先帝在时,后宫规矩森严,妃嫔恪守本分,哪有你这般狐媚惑主、不守规矩的东西!”

    字字诛心,句句指责。

    两侧妃嫔、女官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鄙夷与敌意。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颤。

    可跪在地上的范婉若,依旧从容。

    她缓缓抬眸,目光清澈,温婉无害,声音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太后教训的是。”

    “只是臣妾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冷喝:“讲!”

    范婉若轻声开口,语气柔婉,却句句戳中要害:

    “第一,陛下乃九五之尊,心智沉稳,朝政在握,岂是臣妾一介妇人所能魅惑?太后这般说,岂不是在说,陛下昏庸无能,沉迷女色?”

    一句话,堵得太后脸色骤变。

    “第二,臣妾是陛下亲封贵妃,奉旨在承乾宫居住,陛下宠爱臣妾,是陛下心意,臣妾不敢推辞,亦不敢违逆。臣妾守着本分,不曾害过人,不曾干过政,不曾祸过后宫,何罪之有?”

    “第三,太后身居慈宁,理应颐养天年,后宫之事,有陛下,有皇后,有臣妾协理,何须太后如此费心?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太后插手后宫,干政擅权。”

    三句话。

    一顶顶大帽子,轻飘飘扣回去。

    既捧了帝王,又守了自己,还敲打了太后。

    薛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你、你好一张利口!竟敢狡辩!竟敢顶撞哀家!”

    “臣妾不敢。”

    范婉若垂首,姿态温顺,语气却依旧坚定,“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臣妾入宫以来,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太后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陛下。”

    一提沈琅。

    太后瞬间气短。

    她再清楚不过,沈琅如今对这秦般若偏宠到了何种地步,别说责罚,就算说一句重话,帝王都能当场翻脸。

    正在此时——

    “母后好大的火气。”

    一道温和却带着强势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沈琅一身明黄色龙袍,快步走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跪在地上的范婉若身上,眼底瞬间掠过心疼与不悦,上前一步,亲自将人扶起。

    “般若,地上凉,怎么不起来?”

    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面对太后的冷硬,判若两人。

    范婉若顺势起身,微微垂眸,语气委屈,身体靠着沈琅:“陛下,刚才太后教训臣妾,臣妾不敢起。”

    一句话,看似认错,实则告状。

    沈琅脸色瞬间沉下,看向薛太后,语气冰冷:

    “母后,般若性子温顺,从未犯错,母后为何要如此为难她?”

    薛太后气得心口发疼:“陛下!你看看她!哪里温顺了?方才句句顶撞哀家,狐媚惑主,目无尊长!”

    “母后慎言。”

    沈琅护着范婉若,周身气压慑人,“般若乃朕的贵妃,朕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往后,慈宁宫不必再宣见贵妃。朕不想再看到,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直接揽住范婉若的腰,转身便走,全然不顾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的薛太后。

    殿门重重合上。

    慈宁宫内,一片死寂。

    薛太后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秦般若……”

    她咬牙切齿,“哀家,绝不会让你好过!”

    承乾宫的路上。

    沈琅一路紧握着范婉若的手,语气带着歉意:“让你受委屈了。”

    范婉若抬眸,看向身边的帝王,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轻轻摇头:“陛下为臣妾撑腰,臣妾不委屈。”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语气温柔,却暗藏算计:

    “只是太后毕竟是陛下生母,今日这般,总归让太后颜面受损。”

    “臣妾……心里不安。”

    沈琅心头一软,越发怜惜:“无妨,有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