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深把兴五丰的深度报告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数据无误，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投决会约在下周一上午十点，一切准备妥当。
他拿起手机给小虎发消息：“晚上来家里吃饭，叫上孙姐。”
小虎秒回：“有肉吃吗？”
“有。”
“好，没问题。”
他又给孙彤彤发了条消息，孙彤彤问用不用带什么，林深说不用。然后他提前离开了公司。去菜市场的路上给沈瑶发了消息，让她早点回来。
菜市场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条鲈鱼，称了两斤排骨，又买了把青菜和几个番茄。回到家系上围裙，先把排骨焯水炖上，然后处理鱼。番茄炒蛋是他最拿手的菜，因为沈瑶爱吃。
沈瑶进门时往厨房里看了一眼，灶台上冒着热气，林深的围裙上沾了几点油渍。“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有事要跟你们聊，小虎他们快到了，把餐桌收拾一下。”
沈瑶没追问，转身去拿碗筷。门铃响时最后一道菜刚好出锅。小虎拎着一箱啤酒站在门口，孙彤彤跟在后面提着一袋水果。
小虎一进门就往餐桌那边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林深还没解下来的围裙。“深哥，你今天什么情况？亲自下厨？”
林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先坐。”
四个人围坐下来。林深打开一瓶酒，给小虎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上。孙彤彤摆手，沈瑶说我喝茶。
小虎端着酒杯晃了一圈，对着林深举起来。“深哥，这是要犒劳三军啊。”
孙彤彤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深一眼。“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沈瑶在旁边喝茶，嘴角微动。她知道林深是跟视频现学的，但没拆穿。
四个人边吃边聊。小虎说新来的采购专员退了之前那批不新鲜的冻品，换了新供应商，价格便宜了五个点。孙彤彤说二十四家新店的装修队已经找好了等选址定好就能动工。
林深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饭吃得差不多了，小虎放下筷子正要说什么，林深开口了。
“今天叫你们来，有件事要聊。”
小虎把话咽回去，坐直了。孙彤彤放下筷子。
“这里都不是外人。”林深放下酒杯，“公司到年底就50家店了，让小虎一个人管全局太累，我想把杨光提上来当管理人。”
饭桌上安静下来。小虎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在体制里待过十几年，协调和统筹是他的强项。后面可能还要跟卫生环保和消防各个部门打交道，他比较有经验。”
林深看向小虎，“小虎从第一家店跟到现在，每一步都是他盯出来的。但以后光靠一个人盯不过来，不是小虎能力不行，是公司发展到要用制度来管、而不是用人来管的阶段了。”
小虎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比平时低。“深哥，我知道你是为公司好。但……从物流园搬货到现在，店的事我自己盯自己跑，干不好是我没本事。现在让杨光来管……”
他顿了顿，“我是不是干得不够好。”
孙彤彤看着他的侧脸，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林深拿起酒瓶给小虎倒满。“你不是干得不好。公司从什么都没有做到现在这个底部，你是最大的功臣。”
小虎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去。
“但公司要做大，不能什么都自己干，你一个人能分成几个？后面扩到五十家一百家，你把自己累死？”
林深见小虎低着头，他继续说道。“让杨光来管，不是说你不行，是让你从日常管理里解脱出来，而且你是股东，公司赚得多你分得也多。”
小虎低头沉默着，手指在酒杯上沿转了两圈，又抬手蹭了一下鼻子——每次心里有事他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孙彤彤清了清嗓子。“杨光的能力我认可，但他来公司不到半年，提这么快，其他老员工怎么想？”
沈瑶在旁边点了点头。
孙彤彤又说，“方向我同意，公司要正规化，需要专业的人。但时间上可以稳一点。”
“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林深放下酒杯，“今天这顿饭不是通知大家，是先通个气打个预防针。方向是这个方向，但什么时候执行，要看他的表现，也要看大家的意见。”
他看向小虎，“你的位置是公司永远的创始人，谁也拿不走。以后的目标不是五十家店，是五百家、五千家。现在就得把框架搭起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林深往前倾了倾。“你在部队，一个连打胜仗光靠连长行吗？得有指导员、政委。公司也一样。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上，公司才能走得更远。”
小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明白了。”声音比刚才亮了些，“你让我管店，我能管好。管几百号人几十家店，有时候确实脑子不够用。”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但说好了，先考察，你觉得他行我才能放心。”
“对。”
孙彤彤笑了一声，沈瑶也翘起嘴角。
沈瑶放下茶杯，看着林深，语气平静。“提到管理人我没意见，但有一个问题——单纯给他提高薪资吗，要不要给他股权呢？”
饭桌上安静下来。
林深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盘吃了一半的清蒸鲈鱼上。“如果他经手能把公司做起来，给股权也不是不行。从我那部分给。”
小虎一下子坐直了，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不行。”
小虎的语气比刚才讨论任命时更重，他虽然没有太高的学历，不懂得投资回报比例什么的，他就认一个理，公司钱都是林深投的，不能总让林深吃亏。
“要分就一起分。凭什么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出？你之前已经分了那么多股份给我们，现在还要从你那部分里拿，我不同意。”
孙彤彤放下茶杯。“我同意小虎说的。不能只从你那部分出。我们是一个整体，要分大家一起分。你不能每次都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沈瑶没说话，但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林深的手。林深转过头，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意思很清楚——小虎说得对。
林深收回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从小虎扫到孙彤彤，又从孙彤彤扫到沈瑶。
“那就一起分。”
小虎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跟林深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