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下来,几个人从客厅转移到外面,烧烤炉早就预热好了,周学明把第一盘肉串码上去,油脂滴在加热管上,滋滋作响。
林深把烤好的鸡翅翻了个面,撒了一把孜然,香味在阳台上散开。
“林哥,你跟瑶姐什么时候结婚?”周学明随口问了一句。
林深笑了笑,“等忙完这阵子吧。”
众人都不知道林深跟沈瑶父亲还有个一年的约定,现在房子有了,还差三千万,如果按照小当家的股份价值,那也算完成了吧。
苏晚看了林深一眼,替他回答了。“你管人家什么时候结婚,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操心好。”
周学明说,“我有什么好操心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一百多万揣在兜里,你就不想干点啥?”苏晚问。
他想了想。“想买个车,来公司快一年了,每天挤地铁,下雨天还要打车。林哥那会儿不是也先买的车吗。”
林深点了点头。“车是消耗品,别买太贵的。代步就行,剩下的钱攒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学明说。“二十来万的车就行了,剩下的留着。”
陈新石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他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烤盘上正在翻烤的牛肉。
林深看了刘阳一眼。“刘阳,你呢?谈对象了没有?”
刘阳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还没有。”
“得抓紧。”林深把烤好的虾夹到盘子里。“趁现在年轻,等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刘阳点了点头。“一直在看,没遇到合适的。”
“让你苏姐给你介绍。”林深说。
苏晚笑了。“行啊,我回头帮你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刘阳的脸在灯光下看不太清,但耳朵明显红了。“性格好就行。”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周学明在旁边插嘴。“谁找对象不找性格好的?”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一点点凉意,但几个人围在烤炉旁边,倒也不觉得冷。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车聊到房子,从房子聊到旅游,从旅游聊到大学时候的糗事。周学明说他大学时候跟室友打赌,输了的人去女生宿舍楼下喊“我是大傻x”,结果他输了,真的去喊了。苏晚笑得前仰后合,说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么幼稚。
啤酒一罐接一罐地开,烤盘上的肉换了一轮又一轮。九点多,几个人陆续起身告辞。
周一这天,研究部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林深正看着的屏幕前的行情,大盘在2800点附近横盘震荡了大半个月,今天终于突破了。上证指数最新点位2912,成交量温和放大,权重股和题材股都有表现,不是某一只票在拉,是整体性的上涨。
苏晚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喝咖啡,周学明在翻一份打印好的研报,陈新石在电脑前打字,刘阳在角落里整理数据,一切如常。
但林深注意到,总监办公室的门关着,灯灭着,周远山上午没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默的号码。
“陈总,周总今天没来,公司有处理结果了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不到一分钟陈默回了。“老板还没通知我,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林深看了两遍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陈默说还没通知,意味着事情还在陈继涛手里,没有往下推。是陈继涛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还是在等什么时机?他不知道,也没有再追问。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1号基金的持仓上。
1号基金现在的仓位还剩七成出头,老票减仓已经完成了大半,他打开持仓系统,一只一只地梳理。
宏讯科技,持仓十五个亿,成本48.9元。今天开盘价101.8元,涨幅两个多点。这只票从建仓到现在,涨幅已经翻倍,1号基金的全部利润都靠它撑着。
兴五丰,持仓六个亿,成本11.8元。今天涨了5个点,股价站上12.4元。
林深打开消息面,翻了一遍公告和新闻,没有任何与兴五丰直接相关的消息。不是公司出了利好,是板块在动。猪周期底部盘整了这么久,资金开始提前布局了。
冀牛能源,持仓两个亿,上周甲醇期货连续下跌,冀牛跟着回调了七八个点。今天甲醇价格止跌企稳,反弹了三个多点,但还没回到成本线。
陈新石的跟踪报告写得很清楚,冀牛的成本优势在甲醇价格下跌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等甲醇价格反弹,它的弹性会比同行大得多。
韦神股份,持仓六个亿,成本58元。今天跌了三个多点,没有利空消息,没有业绩预警,就是正常的技术性回调。
他把每一只持仓的核心数据重新过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直到下午收盘,林深往周远山办公室看了一眼,他还是没来。
下午两点,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深抬起头,看见周远山从电梯口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步伐跟平时差不多,不快不慢,但神情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周远山走路的时候,目光是平视前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算是笑,但让人感觉他从容、笃定、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今天他的目光是低垂的,看着前方的地面,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看来周末两天,陈继涛肯定找他谈过了,谈了什么,谈的结果是什么,林深不知道。但周远山还能出现在公司里,说明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陈继涛到底是还在犹豫,或者是还在权衡。
周远山现在坐在那间办公室里,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但一切又跟过去不一样了。
没有多想,他打开行情软件,继续看盘,大盘下午继续走高,突破了盘整近一个月的平台。成交量比前几天明显放大,市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半小时后,林深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是周远山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来一下。”
林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桌上,他没有立刻站起来,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关掉屏幕上的K线图,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