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办公区，余月莲又带着三人去了楼上的高管办公楼层。这一层的格局明显比下面要新，地板是深色的，墙面也重新粉刷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出去，对面就是中山市区的几栋老楼。
整个上午，袁秋华的问题基本都围绕鞋业的渠道收缩展开。
她问得很细，今年关了哪些城市的哪些门店，关店的标准是什么，是亏损就关，还是有其他考量？库存还剩多少，去化的节奏怎么样？
余月莲的回答始终很流畅：“关店是有节奏的，我们每季度会根据终端坪效和城市消费数据做一次评估。亏损门店优先调整，但也不是完全按亏损来一刀切，有些位置是品牌形象点，还是会保留一段时间。库存方面，今年整体库龄结构是改善的，新品占比在提升。”
林深听得很清楚，袁秋华的问题都不是在问“公司有没有救”，而是在问“鞋业还能不能平稳缩身”。她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结论。
陈新石的问题则更直接，他在参观展厅的时候就跟余月莲提了一句：“余总，鞋业的存货跌价准备今年提得够不够？我看三季报里的存货余额和去年年底比变化不大，但营收是在下滑的。”
余月莲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很多机构也问过，我们的存货结构里，库龄在一年以内的占了七成以上，真正有风险的存货不多，跌价准备是按行业惯例和库龄结构综合计提的。”
陈新石听完，也没继续追问，转头朝林深递了个“答得挺圆”的眼神。
从鞋业办公区出来已经到中午了，余月莲带三人去了食堂。食堂在一层西侧，长方形的用餐区里摆了几十张圆桌。
她们到的时候，陆续已经有员工进来打饭了。林深扫了一圈，和办公室一样，食堂里用餐的员工年龄也普遍偏大，年轻人很少。
“林总，这边请。”余月莲把三人引到靠窗的圆桌旁坐下，自己去了打饭窗口。过了一会儿，她端着几个餐盘回来，一人一份，上面是两荤一素一汤。
“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她笑着说。
“挺丰盛了。”林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青菜。
吃完饭，余月莲把三人带去了楼上的会议室，会议室里一张长条桌，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两盘小点心。
余月莲招呼三人坐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份装订好的资料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投关材料，有集团概况，也有云启业务的一些介绍。”余月莲说，“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随时可以调。”
林深接过材料，翻了几页，放到了桌上。他不急着看，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云启传媒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理解它已经完成了并表，但具体业务的细节，我们了解得还不够。”
“云启的情况，我可以给您简单介绍一下。”
余月莲坐直了身子，语速比在展厅时慢了一点，但还是很流利，“云启成立有六七年了，一开始做的是信息流广告代理，后来慢慢发展成综合性的互联网营销公司。现在主要有三块业务：信息流广告、手游发行、短视频内容运营。”
“这三块的占比是大概多少？”袁秋华问。
“信息流广告最大，占比超过五成。手游最近增长很猛，今年预期贡献可能达到三成左右。短视频运营是去年开始发力的，目前占比还不高，但增速快。”余月莲条理清晰地回答。
“这三块业务的毛利率分别是多少？”陈新石追问道。
“信息流广告的毛利率相对较低，因为涉及大量的媒体采购成本；手游发行毛利率高一些，一般在五成以上；短视频运营的毛利率还不稳定，因为前期投入比较大。”余月莲说。
陈新石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继续问：“那云启的前五大客户占比，大概是怎样的水平？”
“前五大客户占比在四成左右。”余月莲说，“不过这个数字在动态变化，因为游戏发行那边，每年的爆款产品都不一样，客户结构也会有波动。”
“四成不算低。”陈新石说。
“在游戏行业，这个数字算正常。”余月莲笑了笑，“尤其是头部游戏公司，他们的预算本身就占了整个市场的大头。只要能持续拿到优质产品，这个集中度是可以接受的。”
林深听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资料，身体往椅子里靠了一些，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云启的团队，现在还在杭州吗？”
“对，云启一直在杭州，那边是他们的业务中心。”余月莲说。
“那两边怎么协同？”林深问，“你们这边是集团总部，他们那边是实际业务。如果两边有分歧，比如今年的利润分配，或者明年的投入方向，谁说了算？”
“这个有约定，在收购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余月莲说，“日常经营，云启团队自己有决策权。重大事项，比如对外投资、大额预算，要报集团审批。但总体上，两边分工明确，合作也比较顺畅。”
她说“顺畅”的时候，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林深没有忽略这个细节。
“那我换个问法。”林深笑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云启想在短视频和直播方向投一大笔钱，需要你们批吗？”
这个问题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额投入肯定要走流程的。”余月莲很快接上，“但云启本身有年度预算框架，在框架内，一些创新业务可以先行先试，不用每件事都惊动集团。具体看项目的量级。”
“比如呢？”林深追问了一句。
“比如……”余月莲停了一下，把面前的材料翻到了短视频那一页，“短视频这块，今年下半年其实已经开始有一些艺人和明星的内容合作，不过都是试水性质的。您也知道，互联网业务先投后赚，一开始看不出来，等跑通了再追加投入。”
“明星合作？”林深心里一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是哪些明星？主要做什么内容？”
“具体名单不方便说，商业条款还在谈。”余月莲说，“不过我们确实在跟一些艺人团队接触，看看能不能在短视频方向做出些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