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公仓也成，可你下回的四坛货，必须在南门当众开一坛。”
大柱没有在会馆门前同梁管事争开坛的损耗，只要求他将坊正到场和验货后重新封口写进查验条。
“沈家能带一坛备验货，开过后由谁保存，三日内若坏了找谁，这两处也得当场填清。”
“坊正只看货能不能吃，不替你守坛，验完以后带回酒楼，出了问题仍按你们原来的货契办。”
“那便由望江楼收下备验坛，查验人按印确认开坛时没有坏，后面再由酒楼照开坛规矩保管。”
梁管事没有再加统一转售，只答应将这项安排转告坊正，大柱这才同林青松离开会馆。
回到望江楼后，贺东家听完席上算价的经过，先查那张临时查验条，再决定下批货仍由酒楼跑堂到南门接。
“他们当街开坛，我便派冷盘厨子带干净木夹过去，省得验完又说器具是沈家的，查得不公。”
“开坛后请坊正先看封泥和批次，尝过的木夹不能再伸进去，取出来的一碟也不能倒回坛里。”
贺东家答应将备验坛收进自家仓房，又让账房提前把第二批定钱和余款分开，免得查验拖到晚市。
临河馆那边也传来试存结果，带叶萝卜仍脆，清洗去叶的已经发软，蒋掌柜因此只要带泥鲜货。
“下回先送一筐，仍按七成半装，裂伤超过一成便退，多出的路费照实际车位算。”
蒋掌柜把新意向写好，没有趁机夹带酱菜，大柱也只答应回家核产量，未在府城直接按印。
返程时，卖栗子的商户真将两袋货搬到车边，林青松量过位置，只收了半份回县脚钱。
卖豆酱的妇人带着三个空缸同行，她自己用草绳固定缸口，破损由她承担，沈家只负责按约赶车。
车上虽多了两家货物，空坛和布袋仍各有位置，三方在县界结清车钱，没有发生临时加价。
大柱回村后先把共议契抄页交给二柱，又将当桌算过的成本逐项复述，确认没有泄露母方和空间菜来源。
二柱看见梁管事在未议定处签了名字，便把这张纸同查验条放在一起。
“这能证明沈家没有加入统一转售，往后行会若拿价牌压望江楼，契上没有你的手印。”
巧娘更在意下次当众开坛，立即让作坊从同批货里多留一坛，封泥和木签全由不同的人复核。
“备验坛既要开，装货时便不能拿最好的挑给人看，须同另外四坛一锅腌，一起熟。”
“娘，我还要把开坛后的保管纸带去，望江楼若接下，便从坊正尝过那一刻开始记取菜。”
念念坐在案边听了半天，忽然把木碗扣到纸上，遮住行会价牌最低的那一格。
“他让大家卖便宜，可他卖给酒楼的时候，怎么不让大家看呀？”
“所以席上没人肯把已有的货全交给他，等咱们能自己找车和收货人，他手里的仓便管不了每一坛菜。”
大柱把木碗拿开，没有将曹德昌视作已经退让，只让三柱继续试车，下一趟还要多带一筐嫩萝卜。
交货前，卖栗子的商户托人送来口信，他有两袋货要进府城，愿意承担车板左侧的路钱。
豆酱妇人也留下一缸样货，想搭车送给南市旧客，两家货物加起来恰好补上四坛酱菜外的空位。
林青松另叫来一名常跑县府的车夫，三辆车在县城外会合，各家货物都挂了自己的木牌和文书。
“咱们只同路，不混货契，谁的货在哪辆车上都写清，进城后各找各的收货人。”
卖栗子的商户按约自己跟车，豆酱妇人则派了侄子照看样货，没有把验收责任推给沈家。
三辆车到南门时，梁管事已经带着两名行会伙计守在货棚旁，坊正也坐在登记桌后。
大柱先递路引和望江楼订单，再把备验坛从车上卸下，请坊正核对封泥和丙批木签。
“封口完好，坛身没有渗水，开坛器具由望江楼提供，行会和货主都看着。”
冷盘厨子将新木夹用热水烫过，先夹出一片萝卜交给坊正，随后另取一碟让行会伙计查味。
梁管事尝过后仍嫌咸，想让人从四坛正货里再开一坛比较，被大柱按查验条拦了下来。
“条上写的是查验一坛，备验货与正货同批制作，若您怀疑批次不同，可以核坛底记号。”
坊正逐一看过五坛记号，确认装坛日和制作人相同，便在查验页写下货物无腐坏异味。
大柱请他把木夹未回坛和开坛时辰一并写入，随后由望江楼跑堂接走备验坛。
四坛正货顺利过门，行会既没收保结银，也没有扣下货契，后面两辆车便照各自文书登记入城。
卖栗子的商户在南市口同大柱分开前，主动问下回还能否共车，并愿意提前交车位定钱。
豆酱妇人的侄子也拿到了旧客试单，三家各自成交，路费比单独雇车少了一截。
贺东家收完四坛酱菜，当场结清首批余款，又看过临河馆的萝卜意向，提醒大柱别急着庆贺。
“你今日带三辆车进城，曹德昌脸上挂不住，他管不了你们的车，便会去管酒楼的米和油。”
话刚说完，望江楼采买便从后门赶回来，手里攥着行会新送的停供木牌，来月粮价一栏已经被全部划去。
贺东家把木牌放到大柱面前，指着背后那行只许从行会收农货的条件说道：“这回他们不拦你的车了，他们要断望江楼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