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包谁也不许卖，今夜全拆。”
巧娘把所有秋梨糕片从油纸中取出，能辨认制作日的分开放，已经粘连的直接倒进废料盆，没有留下自家吃。
三柱守着盆子问道：“只是软了，又没长毛，扔给鸡吃总可以吧？”
沈大山提起废料盆往外走：“鸡也不喂，作坊里的坏货若总能带回家，往后便有人舍不得扔，今日先从自家断掉这个念头。”
吴桂香把空油纸一张张铺开，发现靠近梨糕的内层都有潮印，制作较早的几包反而轻一些。
“看来得多晾几日，可多晾一日便多占一日架子，遇上连阴天，整批都压在屋里。”
巧娘查看新做的梨片，掰开中间最厚的位置说道：“往后不能只摸表面，整张揭下以后先裁一块验心，里面仍粘便继续晾。”
大柱拿回望江楼的回信，高厨子已经拆验两斤样货，其中一包出现返软，暂时没有上席。
“贺东家没有退定钱，只让沈家重送一批，他肯再等一次，第三次仍不稳，秋宴便改用别家的蜜饯。”
“那便不急着补货，先把这一批放足日子，咱们不能为了赶秋宴再送湿的。”
接连几日，巧娘每天早晚各验一遍，梨片完全凉透以后，先用吸潮的桑皮纸包内层，再用油纸护住外面。
二柱在每包制作印旁加了一行小字，写明开封后当日食用，外纸受潮不得出售。
大柱看完问道：“客人看见不得出售，会不会以为这货本来便容易坏？”
“本来就不耐久，瞒着也不会多放几日，写清楚以后，铺中伙计看见湿印便知道撤货。”
包法改了，油纸却要多用一层，原本算出的货价又得往上添。
巧娘没有挪用女工工钱填差价，只把每包梨片减去一小条，仍维持客人一次能吃完的分量。
“少一条要在货页写明，不能外包大小没变，里面却悄悄少装。”
念念拿着新旧两只空纸包比了比，忽然将旧包折窄一截，又用细麻线重新捆好。
“里面少一点，外面也小一点，客人一看就知道啦。”
大柱照着她折出的大小重做纸样，小包省下一角油纸，正好抵掉新增的桑皮纸。
陶娘子收到第二批样货时，没有立刻重新摆柜，只将其中三包挂在铺后通风处，另外两包压在货箱底下。
“你说改好了不算，我这里放满五日，哪包出潮都不卖，五日占的地方照样收钱。”
“可以，五日后先拆箱底那包，它最容易闷坏，若它能过，再拆其余几包。”
第三日，罗掌柜来给陶家送蜜饯罐，看见架上挂着的小纸包，顺手摸了摸外层。
“油纸包软果，天热时总要回潮，装小陶罐更稳，只是罐价未必合算。”
大柱问过最小陶罐的价，连运送破损算进去，一只罐便抵得上数包梨糕。
“普通客人不会为了几片梨多买一个罐，望江楼若要摆席，可以用酒楼自己的碟，沈家不做这份贵包装。”
罗掌柜没有劝他硬买，只拿出几张陶器铺垫罐用的粗纸。
“这纸透气，内层若不沾果，可以先裹一层，再罩油纸，你们用的桑皮纸细，受潮以后贴得牢，撕下来容易带走果肉。”
巧娘试过粗纸，发现纸面容易掉屑，便托罗掌柜找纸坊重新压平，不让碎纸沾上梨片。
“新纸到手前仍用桑皮纸，不能听见一种便立刻换，入口的东西得先验。”
五日后，压在货箱底的样包没有渗水，梨片比原先稍干，掰开后仍能弯折。
陶娘子尝过一块，把剩余四包全部拆开，颜色和软硬没有明显差别，这才重新取出代卖页。
“二十包的试卖已经坏过一次，第二回我只摆十包，余下的留在后院，前柜卖完再添。”
大柱将第一批没有找回的四位客人列在告示旁，只要他们带旧纸包来，仍可领回原银，不要求再买新货。
先前替老人买梨糕的婆子又来了，站在柜前翻看许久，才拿起一包新版。
“上回害我多跑一趟，这回若再湿，你可不能只补两文车脚。”
“再湿照常退钱，若同批两包返潮，整批再次召回，陶家有售货日，沈家赖不掉。”
婆子买走一包，当日没有回来，次日却带着另一位客人进门，说老人嫌一包太少。
十包用了两日卖完，其中两位是第一批试吃后回来的客人，陶娘子这才盖下第二次试卖印。
“有回头客，这东西才值得占柜，可我仍只替你卖到第三回，往后要重新谈铺钱。”
“第三回卖完再谈，沈家不借前两回的情分压您的价，您也不能临时把抽成翻一倍。”
许青禾送来的三筐梨随后进了作坊，巧娘当面退掉半筐未熟小果，余下的按两等价收下。
“这一批能做多少，沈家会把成货数告知你，下一回若甜味和成熟度不够，照样会减量，不因签过一次便全收。”
许青禾看过作坊的挑果处，又看见废料盆当日便抬走清理，终于没有再追问十车的大单。
“白水坡还有几户想供梨，我回去告诉他们，先照采购帖摘，谁私自多摘，沈家不兜底。”
梨糕第三回摆进陶家铺面后，二十包全部售出，望江楼重送的两斤也通过验货，秋宴另添了一碟秋梨糕片。
大柱与陶娘子签下按批代卖的新契，每批数量由她提前三日回帖，不包销，也不准无故压货。
陶娘子收好铺印说道：“我卖你家的货，只因客人肯买，你同钱氏的事，我不替任何一边扛。”
“您按契收铺钱便够了，公仓若来问，沈家的货由沈家自己解释。”
这条果脯新路刚走稳，贺东家的伙计便从望江楼赶来，怀里夹着三份已经盖过酒楼印的退契。
他连水也没顾上喝，先将退契推到大柱面前。
“三家酒楼的退契都送到了，明日以后，他们不再收沈家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