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锈穹泰坦
奥瑞克铸造世界的轨道上，战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圣罚号的舰体布满腐蚀凹痕，左舷护盾只剩三成，舰炮的火舌还在不断吞吐，与周围的锈蚀护卫舰对射。约拿的巡洋舰刚跃入星系，就被两艘混沌巡逻舰缠上，激光炮在护盾上炸开团团暗绿涟漪。
“甩掉它们，直接空降核心区。”约拿站在登陆舱里，指尖摩挲着左腕的锈纹。皮肤下的暗绿色纹路正微微发烫，与星球深处的锈蚀之力遥遥呼应——那台泰坦的脉动，像敲在骨头上的重锤，隔着大气层都能清晰感知。
登陆舱冲破防空火网，重重砸在中央铸造区的废墟里。舱门炸开的瞬间，锈蚀的金属碎片扑面而来，热浪裹着铁锈味灌进胸腔。满目都是坍塌的铸造厂房，断裂的机械臂斜插在废铁堆里，地上淌着暗绿色的锈蚀熔浆，踩上去滋滋作响。
不远处的战壕里，黑色圣堂的战士们正顶着炮火反击，爆弹枪的火舌在昏暗中连成一线。西格弗里德就站在战壕最前沿，链锯剑劈开扑上来的锈蚀机仆，胸甲的战损比轨道上的战舰还严重，半边肩甲都被熔掉了，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听见动静，元帅回头看来，看见约拿的身影，紧绷的下颌线条松了一瞬。
“你来了。”他迎上来，声音带着炮火熏染的沙哑，“比我预想的快。”
“费伦的事解决了。”约拿快步走到战壕边，望向远处的巨型穹顶，“泰坦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一步。”西格弗里德指向那座通天彻地的铸造穹顶，“最后一个牧首‘铁蚀’葛瑞格在里面，他正把自己和泰坦的机魂焊在一起。再有一个小时，锈蚀泰坦就能完全苏醒。到时候，整颗星球的金属都会被它同化。”
穹顶像一只倒扣的锈铁巨碗，表面爬满发光的锈蚀脉络，每一次脉动都让整片大地微微震颤。周围布防了上千名堕落护教军与锈蚀机械，火力网密得像铁桶，强攻至少要付出半数伤亡。
“正面牵制没用。”约拿收回目光，“泰坦的核心在胸腔反应堆，葛瑞格肯定守在那里。我从地下维修通道摸进去，毁了核心，泰坦就是一堆废铁。”
“我跟你去。”
“不行。”约拿摇头，“正面需要你压阵。你带主力发起总攻，把守军注意力全吸到正面，我才有机会钻进去。”
西格弗里德眉头紧锁，刚要反驳，约拿又补了一句：“我能感应到泰坦的锈蚀核心，路我熟。放心，死不了。”
他抬起左腕，暗绿色的纹路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像一枚天然的导航标。瓦勒里乌斯留下的印记，此刻反倒成了刺破锈蚀巢穴的钥匙。
元帅沉默几秒，最终重重点头：“一小时。一小时内我会打到穹顶正门。如果到时候你没出来，我就拆了穹顶进去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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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在十分钟后打响。
西格弗里德带着战士们发起冲锋，链锯剑的嗡鸣汇成钢铁洪流，正面硬生生撞进守军防线。爆弹、激光、锈蚀炮弹在半空交织成死亡的网，不断有战士倒下，可阵型没有丝毫溃散。黑色圣堂的战吼盖过了炮火声，像一柄烧红的楔子，一点点凿开敌人的防御。
而战场侧方的废弃排水管道里，约拿带着两名侍从正快速深入地下。
管道壁上长满锈蚀菌毯，脚下的污水泛着绿光，空气中的毒素浓度高得让净化滤芯高速运转。约拿走在最前面，左腕的锈纹越靠近穹顶就越亮，像揣了一块发烫的烙铁。他能清晰“看见”泰坦的轮廓：巨大的金属骨架，锈蚀的装甲，还有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暗绿色核心。
“前面就是穹顶地基了。”侍从低声提醒，“上面有守卫。”
约拿抬手示意停下，贴在管壁上听了听，上方传来沉重的机械脚步声，是两台重型锈蚀魔像。他对侍从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撬开顶部的检修口，纵身跃了上去。
动力剑的蓝光一闪而过，两台魔像甚至没发出警报，就被精准刺穿了核心处理器。
穹顶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震撼。
数十米高的锈蚀泰坦半跪在地，机身插满能量管线，像被无数血管缠绕的钢铁巨兽。葛瑞格坐在泰坦胸腔的驾驶舱里，上半身已经与操控台融为一体，无数神经接口插进他的脊柱，让他与泰坦的机魂深度绑定。他听见动静，缓缓低下头，金属眼珠里泛着幽绿的光。
“约拿审判官，久仰大名。”葛瑞格的声音从泰坦的扩音器里传出，沉闷如雷，“你身上带着锈父的气息，本该是慈父最好的选民。可惜，偏偏要站在腐朽的帝国那边。”
“选民？”约拿冷笑一声，动力剑亮起金绿交织的光，“把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也配叫恩赐？”
“怪物？”葛瑞格哈哈大笑，泰坦的身躯随之震动，“血肉脆弱，钢铁易锈，唯有与慈父的锈蚀融为一体，才能获得永恒。等我完全掌控这台泰坦，整个星区都会化为锈蚀的乐土，所有人都将得到永生！”
他抬手，泰坦的手臂缓缓抬起，腕部的锈蚀火炮亮起绿光。
约拿立刻纵身躲闪，炮弹砸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大片锈蚀熔浆，金属地面瞬间被蚀出一个大坑。泰坦的火力太猛，穹顶内空间又狭窄，根本没法正面抗衡。葛瑞格操控着泰坦步步紧逼，巨足踩在地面上，震得整个穹顶簌簌掉渣。
约拿借着厂房立柱躲闪，目光死死盯着泰坦胸腔的位置。核心就在那里，被厚重的装甲保护着，正面根本打不穿。
“躲什么？”葛瑞格的声音带着嘲弄，“你不是能感应锈蚀之力吗？来啊，让我看看审判官的本事！”
约拿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的锈蚀之力。左腕的纹路瞬间亮到极致，暗绿色的脉络顺着手臂爬满半边身子，连瞳孔都泛起了淡绿的光。他没有被腐蚀，反而像导体一样，将周围的锈蚀能量牵引过来，又用圣力裹住，在掌心凝成一团金绿交织的光团。
这是他在赫利俄斯星群悟出的法子——以锈制锈，以圣力净化。
“雕虫小技。”葛瑞格冷哼一声，泰坦重拳砸下。
约拿却不闪不避，迎着拳头冲了上去。在巨拳砸落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顺着手臂的装甲向上疾奔，动力剑狠狠扎进关节缝隙里。金色圣火顺着剑刃往里钻，锈蚀的装甲立刻滋滋冒烟。
“该死！”
葛瑞格吃痛，泰坦疯狂甩动手臂，想把他甩下去。约拿死死攥着剑刃，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朝着胸腔的驾驶舱逼近。
就在这时，穹顶正门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西格弗里德带着战士们打进来了。链锯剑的嗡鸣与战吼声瞬间填满穹顶，残存的守军腹背受敌，阵型立刻崩溃。元帅抬头看见泰坦手臂上的黑袍身影，心头一紧，立刻带人朝着泰坦脚下冲锋：“掩护审判官！”
爆弹枪密集地打在驾驶舱装甲上，虽然穿不透，却成功分散了葛瑞格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约拿纵身一跃，跳到驾驶舱边缘，左手按在装甲上，全力催动圣力与锈蚀之力共振。金绿色的光顺着装甲缝隙往里钻，驾驶舱的金属外壳开始酥化、开裂。
“给我滚开！”
葛瑞格怒吼着操控机械臂去拍，约拿却已经顺着裂口钻了进去。
驾驶舱里弥漫着锈蚀的腥气，葛瑞格的身体大半与控制台焊死，只剩头颅和一只手臂还能动弹。看见约拿进来，他目眦欲裂，操控旁边的机械触手狠狠刺来。
约拿侧身躲开，动力剑直刺对方胸口的神经接口。
“你毁了我，泰坦也会失控！大家一起死！”葛瑞格疯狂嘶吼。
“谁要和你一起死。”
约拿手腕一转，剑刃偏开，没有杀他，而是刺穿了泰坦核心的能量导管。紧接着，他将左手按在核心反应堆上，闭上双眼，将全身的圣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
金色的火焰从核心内部燃起，顺着管线蔓延至泰坦全身。锈蚀的能量被圣力强行净化、中和，泰坦表面的暗绿光纹一点点黯淡下去，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不——！我的泰坦！”
葛瑞格发出绝望的哀嚎，身体随着核心的净化一同崩解，金属与血肉一块块剥落，最终化为一滩锈蚀的废泥。
泰坦彻底失去了动力，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约拿拔出剑，转身往驾驶舱外跳。下坠的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就在他即将砸在地面上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是西格弗里德。
元帅抱着他落地，后退几步卸去力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没事吧？”
约拿喘着气，半边身子还泛着暗绿的锈纹，却笑了笑：“没事。任务完成。”
身后，锈蚀泰坦轰然倒地，砸起漫天锈尘。
穹顶的结构被巨力震得开始坍塌，碎石纷纷坠落。
“撤！”
西格弗里德抱着约拿，带着战士们迅速撤出穹顶。身后传来连绵的巨响，巨型铸造穹顶连同泰坦残骸一同塌了下去，被滚滚烟尘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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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的时候，天边刚好泛起微光。
废铁堆成的山丘上，约拿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装甲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腕。随着葛瑞格身死、泰坦核心被净化，腕上的锈纹又淡了几分，像普通的纹身一样安静地趴在皮肤上，再也没有灼痛感。
西格弗里德走过来，递给他一支营养剂。
“十二牧首全灭，锈蚀议会彻底垮了。”元帅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战后的疲惫，“从圣瓦伦丁到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约拿接过营养剂，拧开喝了一口，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望向远处坍塌的穹顶，烟尘还在缓缓升腾，像一场大梦终于落了尘埃。
“真的结束了吗？”他轻声问，“银河那么大，混沌的教派那么多。灭了锈蚀议会，还会有下一个。”
“那就接着追。”西格弗里德说得理所当然，“追完一个，再追下一个。只要我们还站着，黑暗就别想踏过来一步。”
风卷着锈尘掠过战场，远处传来战士们清理战场的声响。医护兵在救治伤员，护教军在焚烧残留的菌株，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约拿抬手，按在胸口的银鹰徽章上。金属微凉，却烫得人心口发热。
他想起圣瓦伦丁的火光里，海因里希孤单又决绝的背影；想起一路倒下的兄弟与侍从；想起无数次绝境里，身边总有一道黑色的战甲并肩而立。
这条路很长，很苦，看不到尽头。
可有人并肩同行，便永远不会觉得孤单。
“接下来去哪？”约拿侧头问。
西格弗里德望向天边的朝阳，晨光落在他布满旧疤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光。
“先回卡伦修整。等战团补充兵员，审判庭清点完余孽，再决定下一站。”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你去哪，黑色圣堂就去哪。”
约拿笑了。
朝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整片废土，也照亮了两人身前的路。
四万千年的银河，黑暗永远在滋生，阴谋永远在暗处酝酿。
可只要链锯剑还能轰鸣，只要动力剑还能燃起圣火，只要追猎者的脚步还在向前，人类的星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他们会休息，会疗伤，会整顿行囊。
然后再次提剑出发，走进下一片黑暗里。
追猎永不停止，荣光永不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