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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 第8章 祠堂门前掀盖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章 祠堂门前掀盖头
    调解改在村祠堂门前。

    赵家院子太小,罗有田怕两边再打起来,让民兵把长凳和证物搬到祠堂外。太阳正烈,青砖晒得发白,四周却围了黑压压一圈人。

    沈青禾仍穿红衣。该觉得晦气的不是她。

    公社来的是一位姓陈的干部和卫生院的刘医生。玻璃罐暂时验不出具体成分,刘医生却确认液体里含有非食用药物,可能造成嗜睡和眩晕。药纸上的蓝章属于公社卫生院,需继续查领药记录。

    陈干部先问赵家:“水是谁煮的?”

    马桂芬说自己。

    “药是谁放的?”

    “没人放!也许是锅没洗净,谁家灶房不熬药?”

    “你家最近熬过什么药?”

    “我记不得。”

    “哪口锅?”

    “就、就小锅。”

    白大夫当场说:“小锅早上我看过,只有红糖味,没有药味。两只水都从一锅舀,偏偏满的那只有药,也不像锅的问题。”

    马桂芬脸色灰下去,转而说可能有人趁她不注意下了药。

    “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沈青禾身上。

    “她自己。”

    陈干部没有顺着情绪走:“理由和证据。”

    “她想退婚!她外头有人!”

    “谁?”

    马桂芬指向周砚川:“就是他!”

    周砚川站在晒场最外沿,被点名才走到桌前,递上介绍信。

    “我上午九点左右进赵家院,第一次见沈同志。她已经留存残液,赵成梁正试图拿走玻璃罐。之后赵家二叔要强拉她回屋,我制止了。”

    “此前认识吗?”

    “不认识。”

    “有人能证明你的行程?”

    领路人和公社人员都能证明。他说完就退回原处。

    轮到赵成梁时,他仍咬定自己只以为糖放多了。

    “你打翻水后说过什么?”陈干部问。

    “我说我娘怎么放那么多糖。”

    “原话?”

    “原话。”

    “孙桂芬同志呢?”

    孙大娘站起来:“我听见的是‘娘也真是的,放那么多干什么’,没听见‘糖’字。赵三婶也在。”

    赵三婶脸都皱成一团。她是赵家人,不愿害侄子;可上午刚答应守证,满场都知道她在门口。

    “我……我也没听见糖。”

    “沈青禾当时说什么?”

    “她问放什么多了,成梁后来才说糖。”

    赵成梁嘴角的肌肉轻轻跳着:“人在急的时候说话不完整,不代表我知道有药。”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

    “我不爱甜。”

    “你怎么知道递给你的是下过药的那只?”沈青禾问。

    “我不知道。”

    “你说‘这不是你的’。两只搪瓷缸一样,我换过以后连你娘都没认出来,你却认得。”

    赵成梁的目光骤然冷下来。

    他压低声音:“青禾,事情做绝了,你以后怎么收场?”

    “不用你替我收。”

    她转向陈干部:“请把这句也记上。”

    记录的人笔尖一顿,真的写了。

    赵成梁脸色更难看。

    曹家礼单随后逐一核对。供销点没有对应进货记录,媒人也承认说过五月初一接赵杏儿。赵杏儿却改口,声称曹家认错了。

    曹大庆拍桌:“手背的泡也是认错的?”

    她把手藏在袖里,哭着摇头。

    马桂芬一把搂住女儿:“看见没?杏儿自己都说没定亲。曹家就是仗着人多强抢!”

    局面又要混起来。

    沈青禾忽然走到祠堂台阶前,拿起一直放在长凳上的红盖头。

    “这顶盖头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马桂芬脱口而出。

    “给我出门用的?”

    “新娘子不用盖头用什么?”

    “那为什么它昨晚在赵杏儿屋里?”

    马桂芬一滞:“她帮你收着。”

    “我娘缝盖头时,在内角用了黑线。她说红线用完了,藏在里头没人看见。”

    沈青禾将盖头彻底翻开。

    内角没有黑线。

    围观者伸长脖子。

    “这不是我的。”她说,“我的那顶在哪儿?”

    赵杏儿的脸色突然变了。

    沈青禾走到她面前:“你昨晚拿了我的盖头,准备让曹家认衣裳不认脸。你们怕今天人多,我在后门挣扎,所以先让我喝药。”

    “不是……”

    “我的盖头在哪儿?”

    赵杏儿只会摇头。

    “你不说,我就请女同志进你屋搜。找到以后,不只证明换了盖头,也证明你刚才作了假证。”

    “我没有!”

    “那就搜。”

    陈干部点头,两名妇女转身要走。

    赵杏儿像被抽掉了骨头,忽然坐到地上。

    “在柜子底下。”她哭出声,“是娘让我换的!她说青禾姐过去只关一晚上,等曹家发现不对,咱们再说弄错了。曹有根拿不回钱,就不敢声张……”

    晒场死一般安静。

    马桂芬扑过去捂她的嘴:“死丫头胡说什么!”

    “娘,我不嫁曹有根!我不去!”赵杏儿挣开她,“你说青禾姐腿脚快,就算醒了也能跑。你说成梁哥会去接她——”

    一句一句,把算计剥得干干净净。

    赵成梁脸上的斯文裂了。他恨母亲做蠢,也恨妹妹没闭嘴。

    沈青禾看懂了。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成梁,”她问,“现在还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赵成梁沉默很久,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是我娘糊涂。我可以替她赔礼。”他嗓音发哑,“婚事照办。你跟我过门,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到了这个地步,他仍以为“肯娶她”是一种恩赐。

    周围有人叹气,也有人低声劝:“成梁既然肯认错,青禾,日子总得往下过……”

    沈青禾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痛快。只是听见一句重复了四十一年的话,终于发现它竟如此荒唐。

    她抬手,把红盖头从中间撕开。

    裂帛声清脆,盖过所有劝和。

    一半红布落在赵成梁脚下,另一半留在她手里。

    “婚事不办。”

    她当着公社干部、村人、曹家和赵家众亲族的面,一字一句说:

    “我沈青禾,今天解除婚约。赵家收过我的东西,我一笔笔要回来;我收过赵家的,我一分不少退清。下药、换亲的事,该谁负责,谁负责。”

    “从今往后,赵成梁是穷是富,是坐高堂还是掉泥沟,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风卷起地上的半片盖头,贴到祠堂台阶。

    赵成梁盯着她,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

    不是怕丢脸。

    是他终于发现,那个永远会回头抓住他的人,这一次真的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