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的事务所位于东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外表朴素，但内部的安保措施相当严密。
江辰在前台登记后，通过了两道指纹识别门禁，才来到了林敏位于五楼的办公室。
林敏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办公桌上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黑色的U盘，用透明的证物袋封着。
“江总，早上好。”
林敏站起身来，示意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然后将那个证物袋推到他的面前。
“这就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匿名快递。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是虚构的，电话号码也是一次性的虚拟号码，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已经停机。”
江辰接过证物袋，隔着透明的塑料膜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U盘。
普通的黑色金属外壳，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像是从任何一家电子产品商店都能买到的那种普通U盘。
他没有急着拆开证物袋，而是抬头看向林敏：
“你用隔离电脑打开过了，看到了什么？”
林敏转过身，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件夹窗口，文件夹的名字是“中鼎兴业——完整资金链路图”。
文件夹内部有三个子文件：一个pdF文档、一个Excel表格、一个名为“备注.txt”的纯文本文件。
“pdF文档里面是一张完整的资金流向图，从几家离岸公司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五个境内账户。
Excel表格是近三年的交易流水明细，精度很高，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汇款行和收款行都有记录。”
林敏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至于那个文本文件，里面只有一句话。”
她双击打开那个文本文件，屏幕上弹出一个简陋的记事本窗口，里面只有一行字：
“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你可以通过查询华夏银行京都分行、账户尾号7739的流水来验证。——L”
江辰盯着那个字母“L”，目光凝固了几秒。
又是他！
从伊斯坦布尔到日内瓦，再到京都，这个神秘的L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递上最关键的信息。
但每一次，他都躲在暗处，从不露面，从不解释自己的动机。
江辰收回目光，看向林敏：“你验证过了吗？”
“还没有。”
林敏摇了摇头，“我拿到U盘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它没有携带恶意程序，然后就是通知你。在没有得到你的指示之前，我没有对里面的内容进行任何实质性操作。”
江辰点了点头，对她的谨慎表示认可。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查一下华夏银行京都分行，账户尾号7739的流水。不需要打印出来，只需要确认这个账户是否存在，以及最近三个月内是否有过与这份Excel表格中记载的记录相匹配的大额进出账。”
“明白。”
林敏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吩咐手下的法务助理去办理。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江辰，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江总，你觉得这个L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你？”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U盘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给我的每一条信息，到目前为止都是准确的。从伊斯坦布尔的安德鲁·哈里斯，到日内瓦的荣怀瑾，再到现在的这份资金链路图，他的情报没有出过一次错。”
他抬起头，目光与林敏对视：
“一个拥有如此精准情报来源的人，如果想要害我，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他大可以把这份资料直接寄给国安，而不是寄给你。”
林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敏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大约一分钟，期间只是偶尔“嗯”几声，然后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看向江辰，表情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查到了。华夏银行京都分行，账户尾号7739，确实存在。账户持有人是一家名叫‘中鼎兴业’的投资公司。
而且，根据银行内部人员的口头确认，最近三个月内，这个账户确实有几笔大额资金进出，时间点和金额与Excel表格中的记录基本吻合。”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沉。
这份资料的准确性，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而这也意味着，那个神秘的L，正在一步步地将他引向某个更深层的真相。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U盘，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质感：
“林律师，这份资料，你帮我拷贝一份存档，原件我带走。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帮我预约一下今天下午去国安二局做补充笔录的事。
既然他们想查，那我就配合他们查。
顺便，把这份资金链路图中与那个尾号7739账户相关的部分整理出来，做成一份正式的证据材料。
下午去国安的时候，我要带在身上。”
林敏起身离开办公室，去安排下午国安二局补充笔录的预约和证据材料的整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辰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黑色U盘，目光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上，沉默了很久。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份资金链路图，很可能是整个棋局的转折点。
L把它送到他手上，绝不是出于好心或者正义感。
L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只是那个目的，到目前为止还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让他看不真切。
但他没有时间在原地等待答案自己浮现。
他必须主动出击。
江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喂？”
“老孙，是我，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