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周主任：
“周主任，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周彦博，在纽约大学读商科？”
周主任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七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急切：
“江辰！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碰他！”
江辰没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到，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讽刺：
“无辜？周主任，你拿着贪污受贿来的钱，一年几十万美金供你儿子在美国住曼哈顿的公寓、开跑车、泡吧、泡妞，你现在跟我说他无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周主任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出卖良心换来的。他住的那套公寓，是你替人办事收的好处费买的。他那辆宝马，是你在某份报告上签字盖章换来的。
你跟我说他无辜？他无辜，那是因为你替他扛了所有的罪。可你以为你扛得住吗？”
周主任的脸庞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江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底气。
沉默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江总……我求你，别动我儿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江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周主任，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想说了？晚了。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现在条件变了。”
周主任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惊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光开口已经不够了。”
江辰弹了弹烟灰，目光淡漠，“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原原本本地写下来，签字画押，录音存证。
我要的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整条链条。谁联系你的，谁给你的材料，谁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你经手了多少次类似的任务，全部写清楚。”
周主任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写……我全都写。”
江辰朝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空白A4纸和一支签字笔，走到周主任面前，解开了他右手的绳子，将纸笔放在他面前的废木箱上，冷冷道：
“写吧。别耍花样。”
就在周主任准备动笔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周主任，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
刘铮靠在钢筋立柱上，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光芒。
他盯着周主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要开口，你儿子同样活不了。背叛组织的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周主任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颤，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他抬起头，目光惊恐地转向角落里的刘铮，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铮靠在钢筋立柱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冰冷而稳定，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不急不躁，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从容，仿佛被绑在柱子上的人不是他，而是他掌控着整个局面：
“周主任，你我共事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组织的行事风格。
你今天写了这份东西，也许能保住你儿子一时，但你保不住他一世。
组织能把你的儿子送到美国去读书，也能把他从美国接走，至于接到哪里去，我就不细说了。”
周主任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面前的空白A4纸上，洇开一团团湿润的痕迹。
他的右手剧烈地颤抖着，笔杆在指间晃动，几乎握不住。
江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透过那层薄薄的灰色烟幕看着刘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刘铮面前，蹲下身，与刘铮平视。
“刘先生，你刚才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组织’。”
江辰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我很好奇，你说的这个组织，具体是指什么？”
刘铮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总，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不会。”
江辰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但你不说也没关系。因为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给了我足够的信息。”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回周主任面前，将那沓A4纸从木箱上抽走，递给陈默。
然后低头看着周主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周主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害怕他，然后把笔放下，等着他口中那个组织去美国找你儿子。
第二，你现在把这份材料写完，我今晚就派人把你儿子从纽约转移到洛杉矶，换一个新身份，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你儿子会消失一段时间，但他会活着。你自己选。”
周主任抬起头，目光在江辰和刘铮之间来回摇摆，像一个溺水的人在两个方向都看不到岸边。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后，他猛地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重新睁开眼睛。
抓起笔，伏在木箱上，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沙沙声，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口气全部倾倒出来。
刘铮的目光骤然变冷，他盯着周主任的背影，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周主任，你这是在找死。”
周主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笔，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回道：
“刘铮，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给美国骷髅公司cEo发了一条消息：
“计划提前，今晚就行动。”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安静地等待着周主任写完那份足以掀翻整张棋局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