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埋头疾书，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发出连续不断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快，像是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
又像是积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出口，再也刹不住闸。
转眼间，他已经写满了三页纸，第四页也写了一半。
江辰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目光时不时扫过纸面上的内容。
他看到周主任写下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让他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名字，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
如果周主任写的属实，那这条线索的价值将远超预期。
就在周主任翻到第五页、准备继续往下写的时候......
砰！
一楼的大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撞开。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至少有七八个人，步伐整齐、训练有素，正在快速向二楼逼近。
陈默的脸色瞬间一变，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公文包甩到肩上。
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臂，低声喝道：“江总，走！”
江辰没有犹豫，一把抓起木箱上那几页已经写好的供词，迅速折好塞进内袋。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刘铮。
刘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陈默拽着江辰向二楼另一侧的消防通道跑去，那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通往楼外的逃生楼梯。
就在他们刚跑到铁门前的那一刻，七八个身穿黑色战术服、面蒙黑巾的人影已经从楼梯口冲上了二楼。
他们手中没有枪，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或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锋芒。
领头的一个黑面人目光一扫，锁定了正在向铁门撤退的江辰和陈默，低喝一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他率先提刀冲了过来，身后的几个人紧随其后，脚步声震得楼板都在颤动。
江辰带来的四名保镖立刻迎了上去。
他们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身手过硬，面对持刀的对手丝毫没有退缩。
为首的保镖队长一个侧身闪过迎面劈来的砍刀，顺势一记肘击砸在对方的胸口，将其逼退两步，同时大喝一声：
“保护江总先撤！这里我们顶着！”
四名保镖与七八名黑面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交错闪烁，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压抑的闷哼声在空旷的楼层中回荡开来。
一名保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在灰色的水泥墙上。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下了对方手中的短刀，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陈默趁这个间隙，一脚踹开那扇锈蚀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向外弹开，露出了外面狭窄的逃生楼梯。
夜风从门外猛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况，确认暂时没有人追上来，然后拉着江辰冲进了楼梯通道。
两人沿着生锈的螺旋楼梯向下狂奔，脚步声在狭窄的金属楼梯间里回荡出密集的鼓点。
江辰一边跑一边从内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烂尾楼这边出事了，派人过来接应！要快！！！”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跟着陈默继续向下奔跑。
身后二楼的打斗声依然在持续，夹杂着怒吼和惨叫，在夜风中隐隐约约地传来，越来越远。
当他们终于冲到一楼、从那扇半掩的侧门跌跌撞撞地冲出烂尾楼时，江辰回头望了一眼楼上那几扇黑洞洞的窗洞。
月光下，能看到人影在窗后交错闪动，刀光不时掠过，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他收回目光，跟着陈默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而在他的内袋里，那几页沾着汗水和灰尘的供词，正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热。
江辰和陈默在夜色中奔出大约三四百米，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有几家已经关门的小店铺，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陈默没有停步，一边跑一边回头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然后带着江辰钻进巷子深处一处废弃的自行车棚后面，蹲下身，借着棚顶的阴影遮挡住两人的身形。
两人喘了几口气，陈默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暂时甩掉了。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江辰靠在车棚的砖柱上，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他伸手探入内袋，摸到那几页供词还在，纸张因为奔跑中的体温和汗水而变得有些潮湿，但完好无损。
“周主任和刘铮呢？我们撤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二楼。”
陈默的脸色沉了一下：
“当时情况太乱，我只来得及护着您撤出来。那四个兄弟还在上面顶着，但对方人多，而且明显是冲着灭口来的，周主任和刘铮，恐怕凶多吉少。”
江辰沉默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那名保镖队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金属碰撞的回响，显然战斗还没有结束。
保镖队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急促：
“江总！我们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对方伤了三个，撤了。但我们这边也挂了彩，小杨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流得不少，得赶紧送医院。”
“周主任呢？”
江辰的声音骤然收紧。
“周主任没事，我们把他护住了。但他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瘫在地上站不起来。至于那个刘铮...”
又是一阵沉默。
“刘铮不见了。”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混战的时候，有人趁乱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把他带走了。应该是那些黑面人干的，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周主任只是顺带的，能灭口就灭口，灭不了也无所谓，但刘铮他们一定要带走。”
江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你们先撤，把周主任带上，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小杨的伤要紧，先去医院，找可靠的私立诊所，别去大医院，免得留下记录。我这边自己想办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