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将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文件，开始逐一浏览。
他的目光在地图和表格之间来回切换，手指不时在触摸板上滑动。
放大某个区域的细节，查看特定节点的周边环境和链路冗余情况。
按照系统的建议，他决定先从东南亚、中东和非洲这三个区域入手，逐步接管圣光基金会的通信网络资产。
这些地区的监管环境相对宽松，而且与帝国集团现有的业务布局高度重合。
帝国集团在东南亚有矿产和地产投资，在中东有能源合作项目，在非洲有基础设施建设业务。
在这些地区部署通信节点，可以以“支撑集团海外业务信息化建设”的名义进行，不容易引起外界的过度关注。
江辰用红色标记圈出了第一批计划接管的三十七个节点，然后用蓝色标记圈出了第二批的四十二个节点，剩下的作为第三批和第四批，计划在未来十二个月内分批完成接管。
做完这些标记，他将文件保存，然后新建了一份备忘录，开始起草接管工作的执行方案。
方案的核心原则只有八个字：分批推进、低调行事。
每个节点的接管工作都以“设备升级”或“系统维护”的名义进行。
不更换运维团队，不改变原有的运营模式，只是在后台将数据流向逐步切换到帝国集团控制的骨干网络中。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拔下U盘，放回抽屉里锁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豫章的灯火开始在夜幕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江辰将U盘放回抽屉锁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上。
接管方案已经写好，节点已经圈定，接下来就是执行的环节。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办公室，而是重新打开了电脑，调出一份他之前让集团战略部做的行业分析报告。
报告的主题是：全球卫星互联网市场格局与商业机会。
江辰快速翻阅到核心章节，目光在一行行数据和图表上掠过。
星链已经在全球积累了超过两百万用户，亚马逊的柯伊伯项目也在加速推进，欧洲、日本、印度的竞争对手纷纷入局。
低轨卫星通信赛道正在变得拥挤，但真正拥有完整自主可控产业链的玩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他现在拥有的，不仅是银河航空的卫星网络，还有圣光基金会的全球骨干通信节点和7G技术。
这三者叠加在一起，产生的不只是加法效应，而是乘法效应。
他合上报告，拿起手机，给方振东发了一条消息：
“第二批星的投产准备进度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后不到五分钟，方振东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江辰接通，方振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工地现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江总，我刚从产线出来。模具已经到位了，结构件供应商的材料昨天通过了复检，下周一开始试生产。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批两颗星可以在四十五天内下线。”
“电推进的工期评估呢？”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方振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问了推进系统供应商，霍尔推力器的定制周期至少要三个月，加上装调测试，整体工期会比化学推进方案多出大概七十天。
我的建议是，第二批维持化学推进不变，把电推进的验证放到第三批。
第三批星本来就是用来做星座构型优化的，正好需要频繁变轨，电推进的优势在那里才能充分发挥。”
江辰思索了几秒，认可了这个判断：
“可以。第二批按化学推进方案锁定设计，尽快投产。第三批的电推进验证，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跟供应商对接，把技术协议和交付节点敲死。”
“明白。”
方振东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江总，还有个事。天枢星的在轨测试数据，我今天下午整理了一份精简版的报告，打算明天发给工信部那边备案。你要不要先过一眼？”
“发到我邮箱，我看完再决定发不发。”
挂断电话，江辰打开邮箱，果然看到方振东的邮件已经到了。
他下载附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的内容。
报告写得扎实，数据翔实，结论客观，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隐瞒任何技术细节。
他看完后在回复栏里打了两个字：“可发。”
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他关掉电脑，起身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锁着U盘的抽屉，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帝国集团总部大楼的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
他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空旷的大堂，推开玻璃门，夜风裹着初夏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廊下，掏出手机，看到苏郁瑶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到家啦。你给我的钥匙真好用。冰箱里我买了草莓和酸奶，你回来记得吃，不然明天就坏了。”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草莓，旁边放着一盒打开的酸奶，背景是她蜷在沙发上的半截膝盖，穿着一条家居短裤。
江辰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指尖却已经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苏郁瑶应该还没睡。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苏郁瑶的声音带着一点欢快的尾音：
“喂？你是不是到楼下了？我看到冰箱里还有昨天的剩菜，你要是没吃饭我可以给你热一下……”
“郁瑶。”江辰打断了她，歉意道，“我不回魔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什么意思？”
苏郁瑶的声音变得小心了一些，但没有慌乱，“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出事，你别担心。”
江辰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是这边的事情一下子全部压过来了。银河航空第二批卫星要投产，还有几个新项目刚刚启动，全部挤在了豫章。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两边跑。”
苏郁瑶轻松道：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你忙你的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住完全没问题。
而且我刚入职，每天光是看文献、写病历、跟查房就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你在不在其实也没差啦。”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赌气成分，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