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后，江辰没有睡觉。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机载卫星通信系统，开始查阅帝国集团新加坡分公司总经理发来的初步资料。
资料显示，新加坡主要的几家家族基金和主权财富基金中，与他有过直接或间接交集的有三家。
一家是淡马锡旗下的某个专项投资基金，曾经与帝国集团在东南亚的物流基础设施项目上有过合作。
一家是某位前内阁部长家族控制的私募股权基金，曾有意参与帝国集团在新加坡的金融科技子公司融资，但因估值分歧未能达成。
还有一家，是新加坡最大的华人商会，南洋中华总商会旗下的投资平台。
与帝国集团在新加坡的高科技研发中心有过多次人才和技术层面的交流。
他的目光在第三家上面停留了几秒。
南洋中华总商会——这个成立于上世纪初的组织，在新加坡的商业史上扮演过举足轻重的角色。
它的会员名单几乎囊括了新加坡华人商界的所有重要人物，从银行家到实业家，从航运大亨到地产巨头。
而这个商会旗下的投资平台，虽然行事低调，但其在新加坡乃至整个东南亚的商业网络中，拥有极其深厚的根系。
江辰在这家投资平台的资料页上做了一个标记，然后合上电脑，靠在座椅上，望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一个初步的想法正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但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更全面的判断，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飞机在夜色中继续向北飞行，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江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飞机在凌晨三点二十分降落在豫章昌北国际机场。
夜色正浓，停机坪上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昏黄的光晕。
江辰走下舷梯时，感受到一股与新加坡截然不同的空气。
干燥、微凉，带着赣江平原特有的泥土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精神为之一振。
来接他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一辆不起眼的考斯特中巴旁边。
老周站在车旁，穿着一件夹克，看到江辰走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江总，新加坡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
江辰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先回公司。”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行驶。
凌晨的豫章街道空旷安静，红绿灯在有规律地交替变换，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之中。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拿出手机，看到了曹锦天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江总，宋珩今天下午已经跟我联系上了。我们视频聊了两个小时，他对赫利俄斯项目的理解非常透彻。
我这边已经连夜整理出了一份首批学员的初选名单，一共四十二人，全部是信息学院大三以上的本科生和研一研二的硕士生。
明天上午九点，我安排了一场内部宣讲会，名义是‘帝国集团—豫章科大联合创新实验室招募’。
你看看要不要过来露个面？”
江辰看完消息，打字回复：
“我到。九点准时。”
发完消息，他又打开了宋珩发来的一份文件。
文件不长，是一份关于赫利俄斯项目第一阶段执行计划的概要。
宋珩用他特有的简洁风格，将未来六个月的里程碑节点列得一清二楚：
第一个月：完成豫章科大试验网选址勘测和基础设备采购招标。
第二个月：试验网基础设施改造施工，同期启动首批学员培训。
第三个月：基带芯片第一版工程样片流片回片，开始功能验证。
第四个月：试验网核心网搭建完成，开始空口联调。
第五个月：亚太赫兹射频模组工程样片回片，开始整机集成测试。
第六个月：试验网具备初步演示能力，选择帝国集团内部一个实际业务场景进行端到端验证。
每个节点后面都附有明确的验收标准和责任人的名字。
整份文件没有一个多余的形容词，干净得像一份工程设计图纸。
江辰看完，在文件末尾回复了一个字：“可。”
奔驰S级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抵达了帝国集团豫章总部附近的一处高层公寓。
这是老周提前安排好的临时住处，位于赣江畔的一栋高档住宅楼顶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片江景。
江辰简单洗漱后，在床上躺了不到三个小时，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
他起床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
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晨雾中渐渐苏醒的豫章城，喝完之后放下杯子，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七点四十分，他到达豫章科技大学信息学院楼下。
校园里已经有了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抱着书本走在林荫道上。
江辰把车停在访客车位上，没有直接去曹锦天的办公室，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路过新建的实验大楼，路过正在施工的体育馆工地，路过一片种满香樟树的绿地。
这片绿地是他当年亲自拍板保留的，原本的设计方案是要在这里盖一栋行政楼，但他觉得校园里应该有一片让学生能坐下来读书和发呆的地方，于是改了规划。
他走到信息楼门口时，曹锦天已经站在大厅里等着他了。
老头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江总，来早了。”
曹锦天笑着迎上来，“宣讲会九点才开始，先到我办公室坐坐？”
两人进了曹锦天的办公室。
曹锦天关上门，给江辰倒了杯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了过来：
“这是昨晚我和宋珩一起筛出来的初选名单。
四十二个人，信息学院各个专业的都有，成绩排名靠前，大部分都有竞赛或项目经历。
我跟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私下聊过，反应很积极。”
江辰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
四十二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年级、专业、绩点和项目经历。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几个学生参与过国家级的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还有两个发表过IEEE会议的论文，对于本科生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履历。
“这些人你跟他们透露了多少？”
江辰放下名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