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瑶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尽管隔着电话，江辰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
“算了，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
“你今天刚到豫章，肯定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我听楚姐说过，你这周的行程排得很满，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苏郁瑶的声音恢复了清醒，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特有的理性，“我要是过去了，你还得分心陪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江辰也笑了：“肯定你最大！”
“少来这套。”
苏郁瑶笑着嗔了他一句，“反正我今天不过去。你好好忙你的，等你哪天真的闲下来了，我再请假回去，到时候你再好好陪我逛一逛豫章。就这么说定了。”
她没有给江辰继续劝说的余地，语气温柔但坚定。
江辰了解她的性格，没有再坚持：
“行，那就听你的。不过你答应我了，下次我专门腾出时间来，陪你回豫章好好待几天。”
“一言为定。”
苏郁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啦，我真的要起床了，再不起来这篇文献今天就看不完了。你也要记得吃午饭，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知道了。你去吧。”
挂断电话后，江辰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瓦罐汤碗，碗底残留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叫来老板娘结了账——九块钱，扫码支付。
江辰收起手机，走出早餐店。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路边。
望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车辆，感受着这座城市在周末早晨特有的节奏。
几分钟后，驱车回到帝国集团豫章总部，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个小时的文件。
银河航空第二批组网星的设计方案修订版已经提交上来了。
江辰逐页审阅了一遍，在一些关键参数上做了批注，然后转给方振东进一步优化。
圣光通信网络第一批节点的接管计划也由宋珩的团队整理完毕。
他看完后批准了执行，并抄送了帝国集团海外事业部的相关负责人，要求各部门配合。
中午十二点半，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阳光正烈，赣江在午后的光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看了一会儿江景，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便驱车再次前往豫章科技大学。
下午两点整，他准时出现在信息楼曹锦天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除了曹锦天，还有宋珩。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比昨晚在新加坡见面时显得更加放松一些。
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和曹锦天聊着什么。
看到江辰进门，两人都站了起来。
“江总。”
宋珩主动打了声招呼，语气比昨晚多了一丝熟稔，“曹院长带我参观了一圈信息楼的实验室和那个准备用作核心机房的地下室。底子不错，改造起来不会太费劲。”
“那就好。”
江辰在沙发上坐下，曹锦天给他也倒了一杯茶，“你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聊到试验网的具体设备选型。”
曹锦天接话道，“宋总提了几个建议，我觉得很有道理。他建议核心网设备用通用服务器加自研协议栈的方案，而不是采购现成的电信级核心网设备——这样灵活性更高，而且不会被供应商锁定。”
宋珩点了点头，补充道：
“现成的电信级核心网设备都是针对5G标准设计的，架构固化，很难适配赫利俄斯的协议栈。
如果我们用通用服务器搭配自研的软件协议栈，虽然前期的开发工作量会大一些，但后续的迭代速度和定制空间是完全不可比的。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所有的核心网代码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存在任何后门或漏洞被第三方植入的风险。”
江辰没有犹豫，直接拍了板：
“那就按你说的方案走。通用服务器的采购清单你列出来，我让集团采购部走加急通道，两周内到货。”
三人又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将试验网的建设方案细化到了每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和责任人。
宋珩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技术参数和注意事项。
他的条理清晰得令人印象深刻，每一个议题讨论完，他都会用一两句话总结出结论和下一步行动，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下一个议题。
下午三点半，讨论基本告一段落。
宋珩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头对江辰说：
“江总，我下午五点还有一个越洋电话会议，要和圣光在欧洲的几个节点负责人沟通设备升级的事情。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就先回酒店准备了。”
“去吧。”
江辰站起身来，和他握了握手，“豫章这边的生活还习惯吗？住宿安排好了没有？”
“楚秘书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就在赣江边上的那家酒店，离学校和总部都近，很方便。”
宋珩笑了笑，“放心吧江总，我不是那种需要人照顾的类型。”
宋珩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辰和曹锦天两个人。
曹锦天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感慨道：
“江总，这个宋珩，你是从哪里挖来的？我跟他在技术问题上聊了一整个上午加半个下午，他对无线通信系统的理解深度，在国内同行里我找不出第二个。”
“圣光基金会原来的全球通信网络负责人。”
曹锦天微微一怔，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和江辰合作多年，深知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问。
他转而说道：
“那批学生的初选结果，我今天下午已经通知下去了。
四十二个人全部愿意加入，没有一个人退出。
明天开始，我安排他们分批签署保密协议，签完协议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基础培训了。”
“好。培训课程的内容，你和宋珩商量着定。我的建议是不要只讲理论，要让他们尽早动手。哪怕是焊电路板、调天线、写简单的协议栈代码，都比单纯听课有用得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
曹锦天笑道，“那第一批实操训练，就从组装一台简易的SdR软件定义无线电平台开始吧。”
江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周末好好休息一下，下周开始，进度会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