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楚晚宁搭乘最早的航班从豫章飞往魔都虹桥。
落地后，立讯精密安排的专车已经在到达大厅外的停车场等候。
司机帮她拉开后排车门。
楚晚宁上车后，司机礼貌道：
“楚小姐，从虹桥到坤山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您可以先休息一下。王董特意交代，如果您还没吃早餐，前排储物格里准备了点心。”
楚晚宁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餐。
她打开储物格，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一看，是几样精致的中式点心。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朝着坤山方向驶去。
楚晚宁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翻开那本宣传画册，快速复习着立讯精密的发展历程和核心业务板块。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坤山高新区的立讯精密总部园区。
园区占地面积很大，几栋现代化办公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园区内绿化良好，道路整洁，不时能看到穿着统一工服的员工骑着电动巡逻车穿行而过。
整个园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秩序井然，管理精细。
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
楚晚宁刚下车，就看到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性快步迎了上来。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短发干练，笑容亲切，气质温和却不失气场。
“楚小姐，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她主动伸出手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热情，又不让人觉得用力过猛。
楚晚宁认出了这张脸。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立讯精密的创始人、董事长王春本人。
“王董，您太客气了。怎么能劳烦您亲自下楼迎接。”
“嗐，远来都是客，何况是帝国集团的贵客。”
王春笑着松开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咱们上楼聊。我让人泡了一壶上好的凤凰单丛，咱们边喝边聊。”
楚晚宁跟着王来春走进主楼大堂。
大堂宽敞明亮，正中央摆放着一件大型的金属雕塑。
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通体由精密加工的金属零件拼接而成，既有工业美学的硬朗线条，又蕴含着某种向上的力量感。
楚晚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王春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说：
“那是我们工程部自己做的，用的是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次品零件。废物利用，也算是给我们的工匠精神留个纪念。”
楚晚宁由衷地赞叹道：“非常有创意。既环保，又有寓意。”
两人走进电梯，来到九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算特别大，装修风格简约实用，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一整面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技术书籍和行业报告，中间夹杂着几张王春与政商界人士的合影。
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立讯精密的cto，姓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偏技术型。
另一位是战略发展部的总经理，姓周，四十出头，笑容满面，一看就是经常对外打交道的人。
王春分别做了介绍，然后众人落座，助理端上热气腾腾的凤凰单丛茶，茶香四溢。
寒暄了几句之后，王来春放下茶杯，切入正题：
“楚小姐，江总在微信上跟我说，帝国集团旗下银河航空有一个航天制造领域的合作项目，希望立讯精密参与。
我听了之后非常感兴趣。你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情况？”
楚晚宁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准备好的演示文稿，然后将屏幕转向王来春的方向。
她没有直接透露赫利俄斯的名字，而是以“新一代低轨物联网通信卫星星座”作为项目代号。
从项目规模、时间规划、技术特点以及对代工方的具体要求几个维度，条理清晰地做了二十分钟的介绍。
她讲完后，王春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cto吴总。
吴总会意，开口问道：
“楚小姐，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希望立讯精密承担的，是卫星上的通信模组和精密电子组件，而不是整星总装，对吗？”
“是的。整星总装由另一家合作伙伴负责，立讯精密的定位是核心电子组件的供应商。
具体来说，包括星载高速通信模组、射频前端组件、星间激光通信终端的精密光学部分，以及星上数据处理单元的部分模组。”
吴总点了点头，又问：
“这些组件的可靠性要求是什么等级？宇航级？还是工业级加固？”
“宇航级。”
楚晚宁的回答没有丝毫含糊，“所有星上组件必须满足宇航级可靠性标准，包括但不限于抗辐照、宽温域工作、抗振动冲击等要求。具体的技术指标，可以在签署保密协议后提供详细规格书。”
吴总与王春交换了一个眼神。
宇航级的标准，对于一家消费电子代工企业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反过来想，这也意味着极高的技术壁垒和附加值。
一旦立讯精密掌握了宇航级精密组件的制造能力，就相当于为自己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高利润赛道。
王春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楚小姐，我冒昧问一句，这个项目的订单量大概是多少？周期多长？”
楚晚宁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初步估算，第一期订单涉及的卫星数量在千颗级别，对应的通信模组和精密电子组件需求量在数万套。
随着星座建设的推进，后续订单将持续增加，合作周期至少在五年以上。
具体的订单量和价格，需要等第一轮样品验收合格后，再根据实际工艺难度和良率情况协商确定。”
她巧妙地借用了方振东对王传福说过的那句话。
样品验收合格前，不谈价格。
这是一种谈判策略，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在没有看到实物之前，任何价格承诺都是空谈。
王春显然也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她没有追问，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理解。样品先行，价格后议，这是负责任的合作方式。
那这样吧，楚小姐，如果你下午有空，我让吴总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精密制造车间和实验室。
你看看我们的设备和工艺水平，心里有个底。然后我们再坐下来，聊聊下一步怎么推进。”
楚晚宁欣然应允：“那就麻烦吴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