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参观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吴总亲自带队，带着楚晚宁参观了立讯精密的Smt贴片车间、精密模具加工中心、射频测试实验室和环境可靠性实验室。
楚晚宁看得很仔细，不时提出问题，吴总也都一一耐心解答。
她尤其印象深刻的是立讯精密的自动化水平。
车间里随处可见各种定制化的自动组装设备和视觉检测系统，许多工序已经实现了无人化操作。
在一个角落里，她甚至看到了一台正在调试中的六轴机器人，正在以极高的精度重复着一个复杂的装配动作。
“这是我们自研的第三代柔性装配机器人。”
吴总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定位精度可以达到正负五微米，比市面上同类进口设备的精度高出将近一倍。如果用来组装卫星上的精密光学组件，我们认为是可以胜任的。”
楚晚宁点了点头，心中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信息。
参观结束后，楚晚宁回到王春的办公室，双方又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深入交流。
王春当场拍板，决定成立一个由吴总牵头的专项对接小组，在一周内向银河航空提交一份初步的技术能力评估报告和产线改造方案。
临别时，王来春亲自送楚晚宁到大楼门口。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园区的草坪上，泛起一片温暖的光泽。
“楚小姐，今天辛苦你了。”
王春握着她的手，笑容真诚，“立讯精密非常重视这次合作机会，我们会拿出最好的资源和最强的团队来推进这件事。如果江先生方便的话，欢迎他随时来坤山做客。”
楚晚宁郑重地点头应下：
“我一定带到。谢谢王董今天的盛情款待，也谢谢吴总和周总的详细介绍。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她坐上来时的那辆黑色奔驰，车子缓缓驶出园区大门。
透过车窗，她看到王春仍然站在大楼门口，目送着她的车子远去，直到拐过一个弯，那道身影才消失在视线中。
楚晚宁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江辰发了一条消息：
“江总，坤山会谈结束。立讯精密接待规格很高，王春亲自全程陪同。
参观完产线和实验室后，我的初步判断是：立讯精密在精密电子组件的制造能力上确实很强，自动化水平出乎意料的高，完全有能力承接星上通信模组和精密组件的生产。
她们已经成立了专项对接小组，一周内提交能力评估报告。另，王春托我带话，欢迎您随时来昆山做客。”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江辰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辛苦了。回来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楚晚宁看完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她收起手机，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江南水乡景色。
这一趟坤山之行，没有白跑。
楚晚宁回到豫章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回了帝国集团总部一趟。
把今天在立讯精密拍摄的照片和记录的要点整理成了一份初步备忘录，发到了江辰的邮箱，然后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打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她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江辰已经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摊着她昨晚发的那份备忘录。
“来了？”
江辰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咖啡杯，“昨天的参观比我预想的要深入。你这份备忘录写得不错，尤其是对那台自研机器人的描述——定位精度正负五微米，这个数据很有意思。”
楚晚宁在门口站定，微微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江辰这么早就到了，更没想到他已经把自己昨晚发的那份备忘录从头到尾看完了。
“老板早。我以为您明天才会看那份备忘录。”
“昨晚睡不着，顺手翻了翻。”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满意，“立讯精密的自动化底子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厚。我之前对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做连接器和天线模组’的阶段，没想到他们在精密装配和光学组件方面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光看产线和实验室是不够的。真正考验立讯精密能力的，是样品试制的阶段。
你回去之后，跟方振东那边打个招呼，让他尽快整理一份通信模组的技术规格书，脱敏之后发给立讯精密，让她们先做一轮技术可行性评估。
如果评估结果正面，就可以启动样品试制了。”
“好的，我今天就跟方总对接。”
楚晚宁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下，然后抬起头来，“江总，另外还有一件事，王春托我邀请您去坤山做客。她说随时欢迎您去。”
江辰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王春这个人，做事确实周到。她知道，光跟秘书谈是不够的，最终拍板的人还是我。她想见我，一方面是表示尊重，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在正式签约之前，当面摸摸我的底。”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急。等立讯精密的样品出来后，我自然会去一趟坤山。到时候带着样品验收的结果去谈，比现在空着手去更有分量。”
楚晚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去京都的车还有一个小时出发。路上你把今天要跟工信部沟通的要点再过一遍，到了京都我们直接去部里。”
楚晚宁微微一怔：“我也去？”
“对。”
江辰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坤山你都替我去了，京都的会你当然也要参加。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赫利俄斯的频谱是怎么批下来的吗？今天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
楚晚宁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