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傍晚，蓝一方、蒋小雨和蔡林波在江边搞烧烤。
三个人捡了些木柴，拢起一堆火，把偷偷带出来的香肠和肉串架在上面。火时大时小，肉串外面已经焦了一层，里面还没有熟透。
蔡林波嫌火小，抓起一把干草塞进去。
一股黑烟迎面扑来。
蒋小雨被熏得连连咳嗽。
“该被遭！你想把我们熏成腊肉啊？”
蔡林波一边躲一边笑：“我哪晓得它只冒烟。”
蓝一方拿着木棍拨了拨火。
“都少沾点烟味。回去让家里闻见，一个都跑不了。”
蒋小雨立刻点头：“四姑妈最抠细节，我衣服上有一点味，她都闻得出来。”
蔡林波满不在乎：“我妈也凶。全大院第二凶。”
蒋小雨问：“第一是谁？”
“你四姑妈。”
蓝一方低头翻了翻肉串，神情认真。
“没事，我们分工明确。”
蒋小雨问：“怎么分？”
“东西我们吃，你负责挨打。”
蒋小雨愣了一下，扑过来便打。
三个人围着火堆追了两圈，笑声传出去很远。等闹够了，火里的木柴也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发红的炭。
江风慢慢凉了。
蓝一方蹲在火边，正拿木棍拨炭灰，忽然感觉到一阵凉风贴着地面吹来。
脚边的灰被卷起一层。
他抬起头。
远处的沙坑旁，站着一个穿蓝裙子的少女。
她没有看这边，只安静地望着水面。
暮色已经落下，远处的树和人都渐渐模糊，只有她鬓边那枚蓝色蝴蝶还看得清楚。
“走了。”蔡林波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再晚要挨说了。”
蒋小雨踢了踢土，把火埋上。
三个人沿着江边小路往回走。到了岔路口，蓝一方忽然停下。
他对蔡林波说：“你送小雨回去，我再走走。”
蒋小雨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蔡林波拉走了。
蓝一方站在路口，等两人的身影消失，转身原路返回。
火堆已经灭了。
蓝裙少女仍在沙坑边。
听见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你果然来了。”
蓝一方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你在等我？”
少女没有回答，只看向那片水。
“那七个人的魂，被留下了。”
蓝一方脚步一停。
“他们还在下面？”
“他们的魂在。”
少女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本笔记，翻开其中一页。
“水鬼，丁级。活动范围只在这片沙坑。”
“它害了七个人？”
“这里一共有十二个。”
蓝一方看向水面。
“还有五个？”
“更早死的。”
她把笔记合上。
“水鬼到了这个层级，会有自己的域。只要不进它的水，它出不来。”
蓝一方问：“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会在地方传闻里有名字。”
她停顿片刻。
“我在川西见过一只丙级。一个前辈小组，全牺牲了。”
少女说完便不再继续。
蓝一方看了看她，又看向沙坑。
“那你就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少女收起笔记，目光落在他的右眼上。
“你那双眼睛，你自己知道吧？”
蓝一方没有否认。
“知道一点。”
“能看见什么？”
“看人，看鬼。有时还能看见气。”
“有多远？”
“不一定。”
少女点了一下头，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蓝一方问：“所以你在桥边等我？”
“我在等水里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话？”
“因为你一直盯着我。”
蓝一方被堵得没话。
少女眼里闪过一点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我在一个地方做事。”
“什么地方？”
“华夏文化事务监理总会。”
这个名字蓝一方从未听过。
少女看着他：“你这种人，早晚会被看见。”
“被谁看见？”
“我们。”
“你们专门管这些东西？”
“有人管，总比没人管好。”
她转身往沙坑方向走。
“这种事，你以后还会遇到。想清楚了，你可以加入我们。”
蓝一方站在原地。
少女已经走出几步，没有回头。浅蓝色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和桥边那天下午一样。
蓝一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沾着方才拨火留下的炭灰。
他把木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快步追了上去。
少女听见脚步，没有停，只问：“这就想清楚了？”
“还没有。”
“那你跟来做什么？”
蓝一方走到她身边。
“先看看。”
“你站岸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