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在秘境里待了六个月。
进来的目标没变过，拿到传承，提升实力，控制柳如烟搜魂，问出他娘的死因和绝脉症的原因。
从第一个月开始，作息就焊死了。
清晨起来，坐在生活区的石凳上打坐半个时辰，调息恢复气血，然后去壁画长廊。
壁画长廊是月蚀天狼留下的刀法传承。
七重二十一式，从第一式“新月初生”到第二十一式“月蚀归墟”，每一式占一幅壁画。
叶凡把手按上去，壁画里的痕迹就会在脑子里铺成一幅画面。
出刀的角度，刀意的走向，气血运转的路线。
他在心里一遍遍回放月蚀天狼刻印的那一刻。
前两个月啃完前十四式，第三个月啃到第十八式，第六个月月底，二十一式全部过了一遍。
过了一遍，不等于练会了。
看懂和做到之间隔着一道沟。
他把每一式的要点刻进脑子里。
中午，走威压台阶。
一天一次。
每走一次都比上一次松快些。
第一个月走完一百级全身冒血，第二个月走完只出鼻血，第三个月走完只出一层汗。
到第六个月，走完一百级跟走一段普通楼梯没两样，呼吸都不乱。
威压台阶压的不止是身体，它碾的是意志。
每上一级，压力翻倍。
过了九十级，那股压力已经不在骨骼和肌肉上了，像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往精神上砸。
前三个月，叶凡每次走完都得在台阶顶上坐半个时辰才能动弹。
后三个月，走完站起来，直接拐进重力训练室。
意志这种玩意儿，摸不着看不见，可生死关头它能决定你撑不撑得住。
午后，重力训练室。
数百倍蓝星重力。
这里是他练刀的主场。
月蚀刀法从第一式练到第二十一式，一练六个小时，不停，不喝水。
数百倍重力下练出来的刀，每个动作都拧到了极致。
正常重力下一刀劈出去，轨迹偏差不过头发丝那点。
数百倍重力下这偏差会被撕开，从头发丝变成一寸，刀就废了。
前两个月他只能在重力室里硬扛三个小时。
到第六个月，叶凡在数百倍重力下连续劈出上万刀，中间不断，不走形。
月蚀刀法七重二十一式，每一式都从“勉强能抡出来”磨到了“随手就来”。
第四个月的时候，叶凡在重力室里发现一件事。
他的出刀和刀意是分家的。
先出刀，再聚意，中间隔了零点几秒。
在秘境里，这点空窗不致命。
放到高手面前，够死三回。
他开始试着在出刀的同时让刀意凝住。
前三月的习惯是先劈后聚，现在得让它俩同步。
这一步耗了他整整二十天。
第二十天傍晚，他劈出一刀。
刀出鞘的那一刻，刀意也同时咬在了刀锋上，没有缝隙，没有先后。
形意合一。
就一刀，重力室里的空气跟着震了一下。
他收刀，吐出一口气。
离真正的“合一”还远，但门槛摸到了。
傍晚，傀儡石室。
每天打一到两轮，不多贪，撑不住就退。
傀儡用的也是月蚀刀法，但使的是刀意之心级别。
前两个月，叶凡的刀意还卡在大成境，对上傀儡就是单方面挨打。
他没白挨。
每挨一次，都在用身体琢磨傀儡刀意之心的运转。
出刀的节奏，刀意铺开的路子，刀意跟身体的配合，一点一滴全用肉身记下来。
第二个月月底，刀意冲进了圆满境。
突破后穿上真蝉内甲，就能无伤对打了，虽然还是挨揍多，但至少能腾出更多时间拆解傀儡的刀意。
到第四个月，叶凡察觉自己的刀意有了温度。
不是气血的热，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清楚，离某样东西越来越近了。
以上是秘境内的训练。
但叶凡没把所有时间都扔在秘境里。
每隔几天，他会出去一趟。
去万兽山脉猎杀异兽。
秘境里的训练再苦，终究没有死亡压着，花盆里养出来的东西，不沾生死，全是纸上谈兵。
秘境的出口藏在万兽山脉深处一条隐蔽裂缝里。
从裂缝钻出来，走半个时辰就是万兽山脉的深处地段。
这片的异兽，气血从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叶凡头一次出秘境猎杀时，气血刚过十八万。
那是进秘境前就在万兽山脉里攒的底子。
头一次出去，他杀了整整两天。
白天猎杀，晚上回秘境休整。
不挑嘴，十万气血的铁背熊王，二十万气血的碧眼蟒，三十万气血的风雷鹰，碰上就杀。
系统吞噬的气血只有目标的一成，架不住数量大。
两天下来，气血直接翻到三十万。
他没蠢到去找武尊境异兽硬碰。
真视之眼开着，只要附近有啃不动的异兽，立刻收手，躲回裂缝秘境。
更关键的是，每次猎杀都是一场实战。
秘境里的傀儡只使月蚀刀法，套路死的。
异兽不一样，每头的攻击路子、速度、力量、弱点全不同。
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头会从哪个角度扑过来。
重力室里劈一万刀，比不上万兽山脉跟异兽搏命一次。
从第二个月起，叶凡的猎杀圈从深处往核心地段推。
异兽的气血从十万跳到几十万，再到上百万。
他的打法也跟着变。
一开始是正面撞，靠气血碾。
后来他开始刻意把气血压到跟异兽差不多再动手。
不是找刺激，是磨刀法。
秘境里练的是“形”，万兽山脉里练的是“意”。
形意咬在一起，才算真刀法。
第三个月，叶凡的气血冲过了一百万。
看到面板上面一百万这个数字，让他顿了半秒。
武尊境。
从武徒到武尊，寻常人一辈子够不着。
天赋好的也得熬几十年。
天才也得到二十多岁以后。
叶凡只用了半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握拳，骨节噼啪作响。
拳头周围的空气，都荡出了一丝肉眼能见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