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没抬头。
老宋闭着眼嗯了一声。
陈玄策放下红笔，抬头看叶凡，他的眼神和赵铁柱、老宋不一样。
没有关心，没有期待，只有评估。
“二十三，十万，散修。”
他把叶凡的信息重复一遍。
“天阙学院大四毕业标准是十万，你刚好踩线。”
口气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不算垃圾，勉强能用。”
老宋在旁边翻了个身，背对他们。
陈玄策没在意。
“巡逻安排，每天早上六点，东三营门口集合，路线我当天早上发到手表上，跟着走。”
“新兵第一次巡逻，跟在最后面，不要冲，不要跑，不要擅自行动，看到高阶异兽，第一时间报告。”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陈玄策低头继续看地图。
叶凡走向房间里一张空下铺。
弹簧网上落满灰，没有被褥，没有枕头。
他把帆布包放在床头，坐下，弹簧网嘎吱一声。
老宋没睁眼，嘴里嘟囔一句。
“柜子里有备用被褥，之前一个兄弟留下的，新的，你拿去用。”
“谢了。”
“别谢。”老宋翻了个身，“你能活过这个月，再谢不迟。”
“老宋。”赵铁柱声音沉了一度。
“行行行，不说丧气话，睡觉。”
房间安静下来，叶凡靠墙，闭眼，窗外光线慢慢变暗。
傍晚。
叶凡从柜子里翻出老宋说的那套被褥。
八成新，叠得整齐，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把被褥铺在弹簧网上，又把帆布包塞到枕头位置。
然后洗了个澡，换上军绿色作战服。
作战服很合身，面料厚实，有一定防护能力。
背后编号“贪狼司-七-888”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联系好苏晓，两人约在军部外面集合。
没一会儿，苏晓的装甲车停在军部外面。
叶凡出来时，她正靠在车门上玩手机。
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散下来，马尾辫变披肩长发，脚上换一双白色平底鞋。
和下午那个穿黑色作战服、风风火火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叶凡走到她面前，苏晓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从叶凡脸上落到他身上的军绿色作战服上。
停了一秒，嘴角翘起来。
“哟，还挺合身。”
叶凡没接这个话。
“去哪吃？”
“你请客你说了算？”苏晓收起手机，双手背身后，歪头看他，“那本小姐可就不客气了。”
“随便。”
“随便？”苏晓眉毛竖起来，“叶凡你知道‘随便’是这世上最敷衍的两个字吗？”
“那你说。”
“我说就我说。”
苏晓拉叶凡上了装甲车。
苏晓带叶凡去的地方叫“云来阁”。
在天策主城中心区域。
叶凡下车时看了一眼，三层楼，外墙深棕色实木，门口挂两盏灯笼，门框镶铜边。
和军部那种冰冷的灰色建筑完全不同，这里有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暖感。
“天策主城最好的餐厅。”苏晓走在前面，“异兽肉料理是招牌，一盘菜最少几百血晶币。”
叶凡看了她一眼。
“我身上没血晶币。”
“你请客你没钱？”苏晓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
“我说请你吃饭，没说我买单。”
苏晓瞪了他两秒。
哼了一声。
“行吧，本小姐请你，但你欠我一顿，以后连本带利还。”
“好。”
“还有，你不许点最便宜的。”
叶凡没说话，两人走进云来阁。
大厅很宽敞，木质桌椅，暖色灯光，空气里弥漫烤肉的香气，不是普通烤肉，是异兽肉特有的、带一丝灵气的肉香。
苏晓显然常来。
服务员看到她，立刻迎上来，把两人带到二楼靠窗位置。
窗外能看见天策主城主街。
街上全是穿军绿色制服的武者，三人一列，五人一排，脚步匆匆。
苏晓坐在叶凡对面，翻开菜单。
“异兽肉刺身要不要？武师境异兽的里脊，入口即化。”
“随便。”
“又随便？”苏晓眉毛又竖起来，“算了，我点，你负责吃就行。”
她噼里啪啦点了一桌子菜。
叶凡没在意，在看窗外。
苏晓点完菜，把菜单扔一边，双手撑着下巴，看叶凡。
苏晓表情变了一下。
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叶凡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苏晓偏过头看窗外，“要不是贪狼司就好了。”
叶凡没回答。
菜上来了。
异兽肉刺身，烤异兽排，异兽骨汤。
还有一壶苏晓点的“灵泉酿”。
一种用异兽精血和灵泉水酿的酒，苏晓说“天策主城的特产，不喝白不喝”。
叶凡夹一块刺身放进嘴里。
入口瞬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异兽肉里蕴含的能量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股暖流渗进四肢百骸。
体内气血微微波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他感觉到了。
好吃，而且有用。
每天都能吃到这种东西，身体素质的提升速度比啃干粮快三到五倍。
难怪天阙学院的人出来之后那么强。
苏晓看叶凡的表情，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好吃吧？”
“嗯。”
“哼，本小姐推荐的地方，能差吗？”
她给自己倒一杯灵泉酿，又给叶凡倒一杯。
“喝。”
叶凡端起杯子，抿一口。
一股辛辣暖流从喉咙滑下去，直冲丹田。体内气血又波动了一下。
比刺身的能量更强。
苏晓一口干了半杯，脸颊立刻泛红。
放下杯子，双手撑着下巴，看叶凡。
“你今天去报到，队友怎么样？”
叶凡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苏晓脚在桌子底下晃了两下，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的，“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
“真的没有？”苏晓皱眉，“你可别骗我。贪狼司第七小队的情况我打听过了。上个月死了八个人。队长是天阙学院的实习生。那帮学院出来的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苏晓。”
“干嘛？”
“没人欺负我。”
苏晓盯着叶凡的脸看了三秒。
像在判断这句话真假。
叶凡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苏晓看不出破绽。
“那……你队友呢？好相处吗？”
“还行，一个老兵叫赵铁柱，话少，还有一个叫老宋，话多。”
“队长呢？”
“陈玄策，天阙学院的。”
苏晓嘴巴动了一下。
“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叶凡想了想。
“还行吧，没为难，我没暴露全部实力，在他眼里，我算勉强能用。”
苏晓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什么叫‘勉强能用’？你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