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公里，对普通人来说是一段遥远的距离，但对武神和武圣来说，一瞬就够了。
金光龙隼全速冲刺，一秒之内就能到达天策主城；银花婆婆全力出手，一秒之内也能抵达裂缝。
所以谁都不敢动。
谁先动谁就露出破绽，谁露出破绽谁就被对方抓住机会。
这不是战斗，是僵局。
是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隔着五十公里用气机锁定彼此，一动不动地等待。
等待对方犯错，等待对方分心，或者等下面的战场分出胜负。
金光龙隼一半的注意力放在银花婆婆身上，另一半集中在下面的战场上。
它在高空中俯视，对整个战场了如指掌。
但在某一刻，它的一部分注意力被分了出来，分到了一个很远的、很小的、微不足道的地方。
战场边缘，一个人类武者。
金光龙隼的感知覆盖了方圆百里，每一个武者的气血波动都在它的感知当中。
大部分武者它不会关注，蝼蚁不值得武神关注。
但叶凡不一样。
叶凡在半个时辰内杀了五头武尊，这不稀奇，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武尊在死，但叶凡杀的这五头武尊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一刀毙命。
没有挣扎，没有纠缠，没有第二刀。
一刀，死。
五头武尊，五个一刀。
金光龙隼注意到了。
它好奇了。
它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像一根蛛丝一样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叶凡。
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压迫感，只是轻轻地“看”了一下。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蚂蚁。
它看到了叶凡的气血，717万，武尊境。
不稀奇，战场上几百个人族武尊都在这个范围。
但接下来，金光龙隼“看”到了叶凡的骨龄。
骨龄，衡量一个生物真实年龄的终极标尺。
气血可以伪装，境界可以隐藏，但骨龄骗不了武神级的感知。
金光龙隼的感知穿过了叶凡的皮肤，穿过了肌肉，穿过了经脉，触碰到了他的骨骼。
骨骼的密度、硬度、生长纹路，这些特征像年轮一样记录着一个生物的真实年龄。
金光龙隼读到了，它的双翼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十八岁，七百多万气血，天阶刀法，刀意之心。
五刀斩杀五头武尊。
金光龙隼的竖瞳微微收缩了。
它活了多少年，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几千年？上万年？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它见过无数人类，见过人类的武神，见过人类的天才，见过人类的崛起和衰落。
人类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弱小，脆弱，寿命短暂，和异兽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但人类有一种东西是异兽没有的：韧性，打不死的韧性。
每一次兽潮人类都会死很多，死几万，死几十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每一次人类都会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修炼，重新繁衍，重新建造。
像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一茬。
金光龙隼不理解这种韧性，它觉得人类很烦，怎么杀都杀不完。
但现在，它在叶凡身上看到了一种比韧性更可怕的东西。
天赋。
如果给这个人类时间，十年后他会是什么级别？二十年后呢？五十年后呢？
金光龙隼不需要算，它知道答案。
银花婆婆，又一个银花婆婆，甚至比银花婆婆更强。
银花婆婆花了将近百年才达到武圣，这个人类十八岁就已经是武尊。
按照这个速度，他可能在五十岁之前达到武圣，在一百岁之前达到武神。
金光龙隼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寒意。
不能让他活，绝对不能。
这种人，是人类最耀眼的天才，是异兽最大的威胁。
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掐灭。
金光龙隼收回了那一缕感知。
它没有直接出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银花婆婆就在五十公里外，武圣级的感知覆盖了整个战场，只要它分心出手去杀一个武尊级的人类，银花婆婆一定会抓住这个瞬间给它致命一击。
银花婆婆的流银战甲，它可不想尝试。
而且它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攻占蓝星，它们有其他任务，只需杀够一定数量的人族就可以撤退了，没必要以身犯险。
再说了，为了一个武尊级的人类，不值得。
对方再妖孽，天塌下来也有更高的个子顶着，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但它可以派手下去。
金光龙隼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它的口中发出，像涟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空气，穿过云层，穿过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
指令通过无形的波纹，在一瞬间传给了特定的几头异兽。
武皇级的。
地狱黑鳞蟒趴在不太远的地底。
确切地说，它整个身体都埋在地面以下，只露出两只幽紫色的竖瞳，像两盏鬼火。
它的感知主要放在银花婆婆身上，直到金光龙隼发出了那道指令。
地狱黑鳞蟒感觉到了金光龙隼的情绪波动，它好奇了。
“怎么了？”地狱黑鳞蟒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沉闷，阴冷，像石头碾过骨头。
金光龙隼没有立刻回答，它还在看着远处那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一个人族妖孽，十八岁，717万气血，刀意之心。”金光龙隼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清亮，锋利，像金属碰撞。
地狱黑鳞蟒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十八岁？”
“嗯。”
“你确定？”
“骨龄，骗不了我。”
地狱黑鳞蟒沉默了两秒，幽紫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光芒：“有意思。”
它的语气和金光龙隼不一样。
金光龙隼是冷的，是“必须杀掉”的冷。
地狱黑鳞蟒是玩味的，是“有意思”的玩味。
“十八岁的小屁孩，五刀杀五头武尊。”地狱黑鳞蟒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这种人类，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叶天龙当年勉强达到过这个水准。”
“嗯，叶天龙年轻的时候，大概也就这样。”
地狱黑鳞蟒的竖瞳转动了一下：“如果让这小屁孩活到银花婆婆那个岁数……”
“又一个武圣。”金光龙隼说，“甚至更强。”
“甚至武神。”地狱黑鳞蟒补了一句。
两头武神级异兽同时沉默了。
它们在各自的领地上盘踞了无数年，和人类交锋了无数次。
每一次兽潮人类都会死很多，但每一次人类都会从废墟中爬出来。
因为他们有银花婆婆，有武帝，有武皇，有无数愿意拼命的武者。
而如果人类再多一个银花婆婆，不，如果人类多一个比银花婆婆更强的武者。
那意味着下一次兽潮它们可能赢不了，意味着人类可能反攻裂缝，意味着它们在蓝星上的布局可能功亏一篑。
“必须杀掉。”金光龙隼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