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上去。
挡在小女孩面前。
“住手，不要欺负她，有什么冲我来。”
一声怒吼，叶凡表情狰狞，死死挡在小女孩身前。
几个人族一愣。
看着面前这个穿粗布麻衣的普通人。
一个人类，在拦他们？
“你谁啊？”壮汉皱了下眉。
“我是血族的朋友，不许你们欺负她。”叶凡声如洪钟，义正辞严。
“朋友？”壮汉笑了。“看看你自己，你是人类，你这个叛徒，她是血族，你知道吗？滚！”
“不滚，你们想欺负我的朋友，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叶凡很佩服自己的演技，此刻他仿佛就是正义化身。
壮汉的笑容没了。
“找死。”
一刀朝叶凡砍来。
叶凡没躲。
现在是普通人，没源气，没速度，躲不了，就算躲开了，身后的小女孩怎么办？
做戏就要做全套。
刀刃砍在了叶凡的左肩上。
血喷出来。
叶凡身体被砍得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倒，右手死死抓住壮汉的刀柄。
“不许动她。”
壮汉愣了下，没想到一个普通人挨了一刀还能站着。
“你他妈有病吧？为了一个血族小崽子，命都不要了？”
叶凡没回答，只是抓着刀柄，不松手。
壮汉暴怒，一脚踹在叶凡肚子上。
叶凡被打飞，撞在墙壁上，嘴角喷出血。
但他爬了起来，又挡在小女孩面前。
“不许动她。”
壮汉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不可思议。
“你疯了。”
“可能吧。”叶凡一边喷血一边护住小女孩，嘴角还挂着一丝疯狂的笑。
壮汉又是一刀，叶凡右臂被砍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胳膊流下去，滴在石板路上。
他还是没有退。
三个人族一起动手。
拳脚雨点一样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用身体把小女孩完完全全护在身后，背脊挡住所有拳脚。
小女孩在他身后哭。
“大哥哥，大哥哥你别管我了，他们会打死你的。”
叶凡没说话，只是趴着，用身体挡着她。
血从嘴角渗出，从肩膀渗出，从手臂渗出，粗布麻衣被染成深红色。
打了三分钟的样子，三个人族打累了。
“妈的。”壮汉吐了口唾沫。“一个疯子。”
“算了。”另一个摆摆手。“为了一个血族小崽子惹上人命官司，不值当。走吧。”
“晦气。”
三个人族转身走了。
街道上恢复了安静。
叶凡趴在石板路上，浑身是血。
意识在变模糊，普通人被这么打，不死也残。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缩在墙角，满脸泪痕，浅红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感激。
“大哥哥……”
叶凡蹲下，全身都在疼，但他忍住了。
“没事了，他们走了。”
小女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看着叶凡满身伤口，看着被砍裂的肩膀，看着被血浸透的衣袖。
“大哥哥……你不恨我们血族吗？”
叶凡沉默了。
恨吗？当然恨。
恨血族，恨大祭司。
如果这不是幻境，如果是真实的，会救这个小女孩吗？
不会，关他屁事，有本事杀回去，没本事把脖子洗干净。
但这是幻境，是考验。
考验的不是真心，是选择。
叶凡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浅红色的，湿漉漉的，装满恐惧和不安。
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
“我恨的是伤害我的人，不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你只是个孩子，你的命和你的种族无关。”
这句话不是他的真心话，但也不全是假话。
小女孩什么也没做过，没追杀人族，没发动兽潮，没参与任何战争，只是个逃命的孩子。
叶凡恨的是大祭司，恨的是追杀人族的刽子手。
恨的不是这个小女孩。
这句话，七分真，三分演。
小女孩愣住了。
泪水涌了出来。不是恐惧的泪水，是一种被理解的，被接纳的，被保护后的温暖。
“大哥哥……谢谢你……”
叶凡没说话。
只是蹲着，看着她。
世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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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睁开眼，没看到白玉石门。
这回站在一片古战场上。
天空昏黄，大地龟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残破的旗帜插在地上，在没有风的空气里无力垂着，折断的兵器散落一地。
地面铺满了尸体。
有血族的，有异兽的。
尸体层层叠叠，堆成小山，暗红色的血汇成小河，在尸体缝隙间流着。
这里正在经历了一场大战。
叶凡前方，两支军队还在厮杀，全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左边是妖族大军，各种形态的异兽组成黑压压的方阵，拿着粗糙的武器，嘶吼着朝对面冲。
数量很多，叶凡粗粗一扫，至少上万头。
右边是血族残军，数量明显少一大截，两三千人的样子。
铠甲破破烂烂，兵器上满是豁口，很多人身上带伤，有人断了一条手臂还在战斗，有人瞎了一只眼还在挥刀。
节节败退。
每退一步，就有人倒下，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血族残军身后是一片断崖，退无可退。
叶凡低头看自己。
这次不是穿粗布麻衣的普通人了。
穿着一身人族修士的服饰，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人族修士，武神巅峰修为。
他出现在战场中央的一瞬，双方都注意到了他。
妖族大军的阵型微微骚动。
一个穿黑色铠甲的妖族将领从大军后方高台上站起来。
一头黑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三倍，浑身漆黑毛发，双眼泛着幽绿的光。
远远看着叶凡。
声音浑厚，裹着源气传送，覆盖了整个战场。
“人族朋友。”
语气客气，甚至带着友善。
“这是我妖族与血族的世仇，与你无关，你站一边不要插手，事后必有重谢。”
血族残军中的人也在盯着叶凡。
一个年老的血族将领，满脸血污，左臂断了，只剩一只手握着刀。
他没说话，警惕地盯着叶凡。
血族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向异族低头。
他收回目光，继续握着单刀，面对涌上来的妖族大军。
准备赴死。
叶凡无语地看着这一切。
又来了。
第一层幻境考验他对血族个体的态度，救一个小女孩。
这次明显是考验他对血族整体的态度，愿不愿意在战场上为血族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