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问。
秦守岳没有回答。
白栖道：
“乌沉探查陌生海域时。”
“习惯先放三成神识贴海面铺开。”
“再向海下沉。”
“遇到强过自己的神识时，他不会立即收。”
“会先停半瞬。”
“再把两侧神识一同撤回。”
“这是他过去几百年的习惯。”
叶照空道：
“你们妖庭连这个都记？”
“追了七个月。”
白栖淡淡道。
“再记不住，可以回去换人了。”
林木却摇了摇头。
“这只能作为参考。”
“当然。”
白栖道。
“所以才找你。”
林木道：
“神识习惯只有在他真正放出神识以后才能看。”
“若乌沉全程装成筑基、金丹修士。”
“或者只用法器探路。”
“林某也不可能隔着几千里凭空认出他。”
白栖点头。
“至少你还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
这句话听不出褒贬。
林木也没有在意。
秦守岳抬手。
海图旁边多出一道人形虚影。
四十余岁。
黑衣。
身材高瘦。
这是卷宗中乌沉最常使用的一种化形外貌。
“既然说到辨认。”
“先把乌沉的本事过一遍。”
秦守岳道。
“免得真遇上以后，才知道自己追的是谁。”
他显然已经提前整理过。
随着法力落下。
乌沉人形虚影旁边又出现一条六十余丈长的黑色巨鲨。
背脊深黑。
腹部灰白。
两侧鱼鳍狭长。
只是虚影。
却能看出与青冥古螺完全不同。
青冥古螺庞大、沉重。
眼前的墨潮玄鲨却更像是为了在深海高速穿行而生。
“刚入八阶八阶。”
秦守岳道。
“这一点目前没有异议。”
“化形二百余年。”
“真正八阶修为，大概三百年上下。”
“若他没有拿潮源母髓做其他事。”
最后半句让几人都看了她一眼。
白栖没有解释。
显然这只是一个可能。
秦守岳继续。
“墨潮玄鲨防御不如青冥古螺。”
“但不要因此想着近身。”
“本体六十到七十丈。”
“在八阶海妖中不算大。”
“真正强的是速度。”
“尤其海下。”
他抬手一点。
巨鲨虚影突然在海图上拉出一道极长黑线。
“短距爆发很快。”
“水下转向也极灵活。”
“若让它在百丈以内撞上。”
“普通元婴初期护体法力接不住几次。”
林木对此没有疑问。
八阶妖兽肉身本就占优势。
同阶人族真正能与妖兽抗衡，靠的是法宝、秘术、阵法以及更多变化。
若真拿自己肉身与一头八阶海鲨互撞。
那不是勇。
是蠢。
“另外。”
秦守岳指尖一转。
乌沉虚影周围海水全部变成墨色。
“墨潮遁。”
“这是他最麻烦的一门天赋。”
“不是空间神通。”
“而是短时间把妖息、血气与周围高浓度水灵气混在一起。”
“若在普通近海。”
“效果还没那么好。”
“到了断潮海峡这种深水区。”
“百里海水都是他的遮掩。”
叶照空道：
“雷能逼出来。”
“前提是你知道该往哪里劈。”
白栖道。
叶照空看了她一眼。
“所以才叫你来。”
“我负责认妖。”
白栖道。
“不是替你把海烧干。”
二人显然并非第一次合作。
语气不算客气。
却也没有真正火气。
秦守岳没有理会。
继续道：
“第二种。”
“噬潮妖力。”
“这个卷宗里林道友已经看过。”
“它不是真正吞噬法力。”
“更像破坏水行和护体灵力的连续。”
“护罩若被连续侵蚀。”
“会在局部出现泄口。”
“所以别和乌沉在本体状态下长期贴身磨。”
“尤其不能以为自己有护体法宝，便站着不动让他咬。”
林木没有说自己目前还没有真正成形的元婴防御法宝。
叶照空却知道。
只是没有出声。
“第三。”
秦守岳再点。
一枚乌黑水珠从虚影丹田位置浮现。
“沉海珠。”
白栖纠正。
“本命潮珠。”
“乌沉自己称沉海珠。”
秦守岳道。
“已经祭炼成妖宝。”
“用途以聚水、压海、藏息为主。”
“杀伤力反而不是最强。”
“但配合墨潮遁，很难缠。”
“另外还有一套人族法宝。”
海图上出现四杆深蓝小旗。
“四象水门旗。”
叶照空认了出来。
“这东西怎么到了他手里？”
“买的。”
秦守岳道。
“七十六年前。”
“从海门郑氏一名元婴手中换的。”
“不是杀人夺宝。”
白栖补充了一句。
林木看向四杆阵旗。
“他懂阵法？”
“懂一些。”
秦守岳道。
“谈不上阵道大师。”
“但至少知道人族修士怎么用阵。”
“也知道怎么破常见封锁。”
说完。
秦守岳将乌沉虚影收起。
“所以有一点先说清。”
“若乌沉提前发现我们四个都在断潮海峡。”
“这次行动基本便失败了一半。”
白栖道：
“不是一半。”
“是九成。”
叶照空道：
“真看见四个同阶站在前面。”
“他除非疯了，才会主动过来。”
白栖看向他。
“很多人追妖修的时候，偏偏会忘记这种废话。”
叶照空没有争。
因为这句话没错。
真正的围杀，从来不是把四个人摆成一排等目标上门。
如果乌沉知道四名同阶战力已经堵在断潮海峡。
他完全可以换路线。
哪怕多绕数月。
也比送死好。
秦守岳重新调出断潮海峡地图。
“所以四个人不能一起过去。”
他手指先落在海峡东南。
“我最先走。”
“提前布封海阵。”
“平时不闭阵。”
“只埋阵脚。”
“确认乌沉真身以后，再起阵。”
随后是另一侧。
“白道友走妖庭线。”
“她以妖庭身份进入附近海域，本身正常。”
“与当地妖修接触，也不会让乌沉多想。”
“叶道友从北面。”
“装普通外海散修。”
叶照空道：
“我本来就是散修。”
秦守岳抬眼。
“那更省事。”
最后。
他的手落到海峡以东一座不起眼的小点上。
浮鲸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