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个很小的妖文。
她盯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
“还潮窟。”
叶照空重复一遍。
“什么地方？”
白栖摇头。
“没听过。”
这句话一出。
几人都安静下来。
白栖没听过。
意味着这个名字至少不是黑礁海过去公开旧路里的常见节点。
秦守岳拿过拓片。
重新和前面所有旧潮图对照。
没有。
旧避潮仓没有。
回潮群礁旧图没有。
断脊海沟也没有。
甚至归潮井附近几段残存潮纹里。
也找不到对应名称。
秦守岳看了许久。
忽然道：
“前面我们看的。”
“都是黑礁海留下来的。”
白栖看向他。
秦守岳指着那三个字。
“这个。”
“是乌沉自己留下来的。”
林木心中微动。
一直以来。
他们查到的所有东西。
都有一种很重的“旧”。
旧鳞。
旧鳍骨。
旧航路。
旧潮仓。
旧引潮扣。
旧归潮楔。
甚至玄潮骨盘本身。
也是黑礁海一代代传下来的旧物。
他们一直在沿乌沉的过去往前追。
看他从哪里来。
看他还记得哪些路。
看他与黑礁海之间到底还剩什么联系。
直到这块新刻骨片。
还潮窟。
这是“现在”的东西。
至少是乌沉这些年自己加入骨盘体系里的东西。
叶照空看着那三个字。
“能找到？”
秦守岳道：
“要看骨片里有没有足够潮向。”
林木再次探入。
潮纹残缺。
毕竟只是固定片。
不是骨盘主体。
但其中确实有一段近期水压记录。
很短。
方向大致向南偏西。
深度不断下降。
中间还有一个明显灵压抬升点。
白栖看了一会儿。
“可能要经过归潮井外围。”
秦守岳道：
“所以我们之前没全猜错。”
“归潮井可能不是终点。”
“只是路。”
叶照空道：
“还潮窟才是？”
“也可能不是。”
林木道。
几人看向他。
林木将玉片放下。
“我们现在只知道。”
“乌沉自己刻了这个节点。”
“至于那里是什么。”
“没人知道。”
这一次。
没人再急着给答案。
一路追到现在。
最危险的习惯之一。
就是太快解释一个线索。
秦守岳点头。
“先看能不能到。”
他说完。
目光落到林木身上。
林木明白。
重新算了一下时间。
从这里回望潮。
按照如今遁速。
还需要留足数日。
而宋九玄那边玄螺护心镜的最终合炼时间。
已经越来越近。
若还潮窟离得很远。
这次追杀。
他只能到这里。
林木没有立刻说话。
叶照空却先看出他的意思。
“你那件护心镜。”
“还剩多久？”
“最多三四日机动。”
白栖道：
“若新节点更深呢？”
林木道：
“那我回望潮。”
没有什么犹豫。
玄螺护心镜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930和今日两次交手已经证明。
他现在最明显的缺口就是防御。
这一次临时续灵小阵有用。
可只能挡一瞬。
而且阵材已经被噬潮妖力冲坏大半。
再来一次。
未必还能撑。
若为了追乌沉。
错过一件真正适合自己的元婴防御法宝最终合炼。
并不划算。
秦守岳也没有劝。
“先别现在决定。”
“把骨片里的潮路算出来。”
“若三日内能到。”
“再谈。”
“若到不了。”
他看向林木。
“你回去。”
林木点头。
这就够了。
乌沉不会因为林木离开一次追缉，就从世上消失。
高阶修士的事情。
本来也不该每一次都在一场任务里解决。
众人没有马上离开折潮坎。
秦守岳要先重新整理毁掉的阵器。
白栖需要稳住气血。
叶照空也坐下来恢复法力。
林木服下第二枚疗伤丹。
这一次真正开始运转《混元养婴经》。
元婴法力沿十二主脉缓缓行走。
胸口细裂的肋骨在繁星炼体法作用下一点点回稳。
疼痛没有立刻消失。
但至少不会继续影响遁行。
他一边疗伤。
一边看着白栖放在岩面上的那块灰黑骨片。
上面三个妖文字迹很新。
边缘锋角清楚。
不像那些经过几百年潮水磨损的旧标记。
从浮鲸港追到这里。
他们看见的几乎全是过去。
几百年前的商路。
几百年前的海界。
旧仓。
旧潮锚。
旧骨盘。
甚至连乌沉拿来骗他们的东西。
也多是他曾经脱落的旧鳞、旧骨。
可“还潮窟”不同。
这三个字。
是后来加上去的。
也许几十年。
也许更近。
林木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
追到这里。
他们才算真正追出了乌沉的过去。
至于接下来。
真正要找的。
已经不是黑礁海曾经发生过什么。
而是乌沉这些年。
到底在做什么。
断脊海沟的深处，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并不像大战之前那般自然。
原本稳定的悬潮已经被四象水门旗自毁时的力量搅乱。
数十里范围内。
深层海水仍然缓慢翻涌。
偶尔有一道暗流从远处卷来，带着锋利的水压，擦过附近岩壁。
若是普通金丹修士留在这里。
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被这股混乱潮力逼退。
林木站在一块黑色岩石上。
看着乌沉消失的方向。
许久没有说话。
这一战。
他们依旧没有留下乌沉。
甚至连重伤后的乌沉都没有真正击杀。
可和上一次相比。
这一次的结果明显不同。
上一次在沉玉海眼。
他们只是逼退了乌沉。
知道他有玄潮骨盘。
知道他有四象水门旗。
知道他受伤。
却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现在。
他们终于看见了一些东西。
潮源母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