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潮楔。
玄潮骨盤。
還潮窟。
這些原本毫無聯系的東西。
如今漸漸連成了一條線。
“傷勢如何？”
葉照空走過來問道。
林木活動了一下手臂。
“還能動。”
葉照空看了一眼他的臉色。
沒有拆穿。
“肋骨裂了兩根。”
“內腑也有震傷。”
“這叫還能動？”
林木笑了一下。
“總比躺下強。”
葉照空沒有繼續說。
只是遞過來一枚療傷丹。
“吃了。”
林木接過。
沒有推辭。
這一次硬接烏沉那一掌。
確實讓他受傷不輕。
尤其是烏沉最後一次攻擊。
雖然沒有完全突破軟甲和續靈小陣。
但八階妖修的力量，終究不是元嬰初期能夠輕易承受的。
若不是繁星煉體法一直強化肉身。
再加上那件臨時改造過的軟甲。
這一掌下來。
絕不會只是肋骨裂開。
另一邊。
白棲盤坐在岩石旁。
肩上的傷已經簡單處理。
她手里一直握著兩塊灰黑色骨片。
沒有放下。
秦守岳走過去。
“還沒看夠？”
白棲抬頭。
“你不想看？”
秦守岳笑了笑。
“想。”
“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秦守岳指了指周圍。
“這里不是地方。”
白棲沉默。
她也知道。
斷脊海溝剛經歷大戰。
附近不知道還有多少殘余妖氣和水壓變化。
現在急著研究。
很容易漏掉東西。
四人離開戰場數十里。
找到一處相對穩定的海底岩洞。
秦守岳重新布下一層簡單禁制。
不是防敵。
只是隔絕潮力。
隨後四人圍坐下來。
白棲將骨片放在中央。
“先說清楚。”
“這不是玄潮骨盤主體。”
“只是外部固定骨片。”
“里面記錄不會多。”
秦守岳點頭。
“但足夠證明一件事。”
他看向林木。
“烏沉這些年一直在更新玄潮骨盤。”
林木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骨片上的紋路。
上面的痕跡很復雜。
有舊紋。
也有新紋。
舊的部分已經被海水靈壓磨得圓潤。
明顯經歷了漫長歲月。
新的部分卻不同。
線條鋒利。
像是不久前才刻下。
“所以。”
葉照空皺眉。
“這東西不是單純的黑礁海遺物。”
“至少現在不是。”
秦守岳道。
“過去它記錄的是黑礁海。”
“現在。”
“記錄的是烏沉走過的路。”
白棲點頭。
“玄潮骨盤本來就是這樣。”
“黑礁海最早使用它的時候。”
“記錄舊潮。”
“後來每一代持有者。”
“都會繼續添加新的東西。”
葉照空看向她。
“所以烏沉這些年一直在用？”
“應該是。”
白棲道。
“否則不會留下這些新紋。”
洞中安靜了一會兒。
林木忽然道︰
“那我們之前的判斷，可能只對了一半。”
幾人看向他。
“我們一直認為。”
“烏沉拿潮源母髓，是因為他缺這東西。”
“但現在看來。”
林木看向骨片。
“他可能不是缺一件東西。”
“而是在完成一件事情。”
秦守岳眼神微動。
沒有反駁。
因為這個判斷。
正是他剛才也想到的。
如果只是為了療傷。
潮源母髓可以解釋。
如果只是為了逃命。
歸潮楔也可以解釋。
可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
就不是簡單逃亡能解釋的了。
“還潮窟。”
白棲低聲道。
她指著骨片上的一道潮紋。
“這里。”
“方向。”
秦守岳取出海圖。
將骨片上的殘缺潮紋拓印下來。
又與斷脊海溝附近的水勢比對。
片刻後。
眉頭皺起。
“不是歸潮井。”
葉照空道︰
“不是？”
“至少不是終點。”
秦守岳指著圖。
“這條路線經過歸潮井外圍。”
“但最後繼續向南。”
“更深。”
白棲沉默了一會兒。
“還潮窟。”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
葉照空問︰
“你真的沒听過？”
白棲搖頭。
“我知道黑礁海以前很多地方。”
“但還潮窟。”
“沒有記錄。”
“那怎麼可能？”
“因為它可能不是以前的名字。”
白棲說道。
“或者……”
她看了一眼骨片。
“是後來有人重新取的。”
這個答案。
讓所有人都沉默。
後來有人重新取名。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地方。
很可能不是單純的舊遺跡。
而是有人一直在使用。
秦守岳緩緩說道︰
“前面的東西。”
“都是黑礁海留下來的。”
“舊倉。”
“舊潮錨。”
“歸潮楔。”
“玄潮骨盤。”
他手指落在最後三個妖文上。
“這個。”
“是烏沉留下來的。”
林木看著那三個字。
心中有一種奇怪感覺。
他們一路追蹤。
追的是烏沉。
可一路上看到的。
卻大多是幾百年前的影子。
一個已經消失的海界。
一條已經荒廢的航路。
一套已經無人使用的潮脈體系。
直到現在。
他們才第一次看到烏沉自己留下的東西。
不是繼承。
不是保存。
而是創造。
“所以烏沉想修復黑礁海？”
葉照空問。
白棲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
才道︰
“可能。”
“但不要忘了。”
“如果只是修復。”
“他為什麼不公開？”
“為什麼要殺人？”
“為什麼破壞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