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朝下面看了一眼。
那个叫谢景禾的小姑娘已经趴着睡着了。
周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才过去不到四十分钟。
数学考试总共两小时，后面还有两大道压轴题。现在就睡了？这么快就做完了？
周念放轻脚步，走到谢景禾的座位旁。
那姑娘半张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点额头。呼吸很轻，真的睡着了。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桌面的答题卡上。
选择题涂得整整齐齐，填空题也没空着。后面的解答题，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周念没出声，继续往后走。
她走到陈初旁边，又看了眼他的答题卡。也已经写完了，卷面干净，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周念看向他时，似乎察觉到了视线，陈初抬过头，正好对上了周念的目光。
陈初的眼神很平，没有紧张，也没有得意。那种平静，不像这个年纪的学生。
她作为一个心理老师，很快就能画出一个学生的心理画像。
比如坐在第三排靠墙的那个女生，笔没停过，但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次钟，说明她时间感很强，只是信心不足。
“八班的人，霸占第一第二，有点意思。”周念心想。
周念走回讲台上，继续看着底下的学霸们。
除了谢景禾和陈初，其余的人都还在奋笔疾书。
作为老师，她见过太多努力的学生，但像这样举重若轻的天才，确实是凤毛麟角。
而且，还是两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谢景禾动了动。
很明显是睡懵了，她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小脑袋瓜。
几分钟后，她彻底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交了卷。
陈初也紧随其后交了试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去了洗手池旁。
陈初带着谢景禾走向洗手池，谢景禾捧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将残留的困意彻底驱散。
......
与此同时，排名靠后的考场也陆陆续续有人往外走了。
数学这门课，向来跟其他科目不是一个路数。
语文再不济，作文写满，阅读理解抄点原文，怎么着也能混个六十来分。
英语更不用提，选择题占大头，闭着眼瞎蒙，好歹也能撞对个七八个。
唯独数学，那是真不讲情面。
选择题就那么几道，蒙对一道都算祖坟冒青烟。
后面的填空、大题，一眼望过去跟天书似的。不会就是不会，连题干都读不懂。干脆名字一写，选择题一涂，趴桌上等交卷。
所以这会儿提前出考场的就两种人。
要么是大神下凡，题做得飞快，要么是彻底摆烂，蒙完选择题直接交卷走人。
真正难熬的，是中间考场的人。
那些人，说会吧，又不太会。说不会吧，又好像有点思路。
每道题都得抠半天，写两行停三秒，再写两行又划掉。
选择题涂涂改改，草稿纸密密麻麻，最后写出来的答案，自己都不知道对没对。
考试结束铃不响，他们绝不交卷。
林玥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经过陈初的辅导，她的数学成绩比她姐姐要好上那么一点。
七考场里，林玥正对着一道大题抓耳挠腮。
草稿纸已经写了半页，又是画图又是列式，可越算越乱，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这道题她有印象。
陈初给她讲解过类似的，而且不止一遍。当时她听懂了，还觉得挺简单。
可现在，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终，她放弃了。
“要是陈初能把知识直接浇灌到体内里就好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
教学楼下，太阳晒得人发懒。
林志成几个早早就从考场溜出来了，一人一部手机，蹲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等郑文。
石晓抬头望了眼考场方向，嘀咕道：“郑文怎么还不出来？上回考数学他可是第一个交卷的，今天这是打算跟出题人死磕到底啊。”
孙青阳靠在墙边，KS刷的飞起，满屏都是扭腰摆胯的烧鸡，“估计又睡过去了。他哪次考试不得睡半场？”
过了好几分钟，郑文才从楼里晃出来，哈欠连天的。
吴齐一见这德行就乐了：“咋样，跟数学同归于尽了？”
郑文摆摆手：“同归个屁，我连它衣角都没碰着。”
“那你这是被数学单方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孙青阳还在刷快手，手指一划拉：“怕啥，反正大家都不会，分数出来又是集体祭天。”
郑文越想越气，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说，我现在去教务处举报出题人超纲，算不算为民除害？”
石晓：“算，你还能顺手把数学组一锅端了，以后就没数学这科了。”
“滚，那我大学怎么办？”
“你考得上大学吗？”
“......”郑文噎住，半晌憋出一句，“石晓，你他妈的。”
......
语文办公室里。
语文组的老师们，也加急的阅卷了，为了拯救她们的双休，不至于周末也要苦逼的加班改卷子。
其中，每个人都有各自负责的部分。
开头是否扣题，结尾是否升华，中间的事例瞥一眼，是否合适。
然后，就能够基本确定分数。而这。甚至还用不到两分钟。
宁宝就是负责作文这一块的，还是她主动要求的。
跟流水线贴标签似的，一篇接一篇，看得人眼睛发涩。
迅速的批改试卷，43，44，42，45.......
她改得快，手边一杯茶，红笔唰唰地翻。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开篇一句直接点了题。
后面每一段都扣得死死的，例子选得也稳，层层递进，收尾干净利落。
再看那字，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女生写的，卷面干净得让人心里舒坦。
宁宝多看了两眼，红笔一顿。
50吧。
看了一下班级，高一十班。
十班竟然也有这样的考生，确实让人有点意外。
不过灵芝之所以是灵芝，就是因为它不常见。要是满大街都是，那就不值钱了。
更多的还是荒草，以及藏在荒草里面、特别阴险的粑粑。
表面看着像那么回事，细看全是胡扯，开头装深沉，结尾狂灌鸡汤，中间事例跟主题八竿子打不着。
宁宝面无表情地又批了一篇，红笔重重划下。
38。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翻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