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
几个课代表轮番上黑板写答案，每落下一笔，底下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操，这题我蒙的c，怎么是d啊！”
“别叫了，我大题第一问都没写出来。”
“你至少还写了，我连题目都没读懂。”
谢景禾坐在林玥旁边，正低头帮她批改。
下午考完她就没放下过这事，硬是把答题卡上的答案抄到了卷子上，晚自习一上来就推给谢景禾，眼睛巴巴地盯着，恨不得从她笔尖底下直接盯出分数来。
谢景禾改得认真，红笔一划一勾，每一下都像刮在林玥心头上，又疼又痒。
景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陈初换了位置，这会儿也凑在边上，单手托着下巴，看谢景禾修改着林玥的卷子。
改到倒数第二个大题，谢景禾的笔停住了。
景夏探头一看，笑了：“我记得陈初不是给你讲过这道题吗？你怎么空了一半啊？”
林玥脸色一僵，嘴硬道：“可恶。”
“下次一定。”
景夏笑得眼睛弯起来：“下次一定什么？一定错得更离谱吗？”
林玥没理她，心里已经把景夏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这道题陈初确实讲过，而且是考前重点讲的类型。
当时她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这题稳了。结果考场上，第一问还好，第二问绕了个弯，她脑子就跟断线似的，一片空白。
左思右想，越急越乱，最后只能空着。
林玥盯着卷子上那半截没写完的步骤，越看越丧气。
明明思路就在那儿，陈初都嚼碎了喂给她了，自己怎么就是接不住呢？
难道非要陈初把知识狠狠灌输到她的身体里，她才能学会吗？
她怀疑人生地叹了口气，小声问：“我连这都算不出，是不是很蠢啊？”
景夏嘴角忽地一翘，语气温柔：“你才不是蠢呢！”
林玥失落的心里刚涌上一点暖意，眼睛里的光还没来得及亮起来。
景夏又补了一句：“你就笨了一点。”
林玥：“......”
林玥咬牙切齿，抄起桌上的橡皮就朝她丢了过去。
景夏侧头一躲，橡皮擦着耳廓飞过去，砸在前面陈初身上了。
陈初头把橡皮捡起来放回林玥桌上，淡淡道：“别闹。”
林玥瞬间偃旗息鼓，气鼓鼓地趴回桌上，嘴里还小声嘟囔：“下次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数学天才。”
景夏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自己把这道题重做一遍，能做完我就承认你是天才。”
林玥瞪她：“你等着。”
她抓起笔，重新跟那道题搏斗起来。
谢景禾在旁边看了看她列的式子，终于开口：“第一步就错了，你把条件代反了。”
林玥笔尖一顿，脸腾地红了。
景夏笑得肩膀直抖，连忙捂住嘴，差点没憋出内伤。
林玥深吸一口气，把卷子一翻，盖住了那道题。
“我选择死亡。”
当然，死是死不成的。
林玥的试卷最终是105分，离她定的110分目标差了整整五分。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我请你们两个吃烤肠吧。”林玥忽然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燃起斗志：“这次没考到110，下次我一定考到。”
林玥重重一点头，又把目光挪过去：“对了夏夏，你数学多少分呀？”
“我呀。”景夏嘴角弯了弯，语气轻飘飘的，“120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玥脸上刚燃起来的斗志，像被一盆冰水泼了个透心凉。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
“嗯？”景夏歪头。
“明明都是一个老师教导，还有陈初帮忙补习的，你怎么考这么高呀！”
“没有哦，就随便考考。”景夏托着腮，笑得人畜无害。
林玥盯着她，过了两秒，她缓缓扭过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我的烤肠，不给你了。”
景夏立刻凑过去，拿手指戳她的肩膀：“别呀，我请你也行。你吃两根，我请。”
林玥闷闷地抬起头：“你说的。”
“我说的，记得叫上你姐姐一起。”
......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青雪也在对着答案。
这次数学考试，她总觉得自己心不在焉的。
拿到卷子的时候还好，可越往后做，脑子就越像蒙了一层雾。
尤其是做到大题的时候，有一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考场上。
果然，对完答案后，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将将及格，比上次下滑了十几分。
十几分。
她盯着卷子上那些刺眼的红叉，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笔杆。
选择题连错三道基础题，填空第一道居然也错了，大题更是写了一半就断了思路。
这根本不是她的水平。
也许是这段时间心思太杂了。
李青雪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头看向陈初位置，他不在那里，和前面的景夏换了一下位置。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回头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自从上次在心理教室分别后，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
李青雪低下头，继续看着试卷上面密密麻麻的订正和标注，忽然觉得有点累。
......
后排，孙青阳弹了弹试卷，嘴角上扬。
“说句实话，这次考试试卷的质量堪忧，我怀疑是厕纸循环利用了。”
说完，他还真凑近闻了一下，闭眼，深吸，史诗级过肺。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后仰，“呕——”
旁边的人齐刷刷往边上躲，骂声一片。
“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别把试卷塞我脸上！”
孙青阳浑然不觉，反倒更来劲了。
这次他选择题运气好，十二道蒙对了一半，整个人开心得当场返祖，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开始在座位上整一些稀奇古怪的活。
他双手捧起试卷，对着灯光左照右照，嘴里念念有词：“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实力。”
刘符华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没让你交复印费就不错了，你倒还挑起来了。”
孙青阳立刻凑过去，笑得满脸开花：“嘿嘿，你怎么知道我数学选择题对了6个？”
“操，老子没问。”
“嘿嘿，别呀。”孙青阳往他肩膀上一拍，“我好不容易考这么高，你就不替我高兴高兴？”
“及格了吗？”
孙青阳笑容僵了一瞬：“没有。”
“那够吧激动个屁呀。”
刘符华收回目光，继续看龙族，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孙青阳也不恼，反而嘿嘿一乐，把卷子往桌上一拍，豪气冲天：“6个选择，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四舍五入就是满分！我离学霸就差那么一点点。”
“差多少？”
“就差后头所有题。”
“那叫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