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的霧氣比以前淡了很多。
林清歡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塊被人在上面刻了“來試試”三個字的界碑，感覺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第一次進禁地的時候她還在練氣期，被一團黑霧追得滿地跑；現在她金丹期了，站在禁地門口，心里居然有一種回老家看看的感覺。
“墨，禁地里的霧氣怎麼變淡了？”
“封印破了之後，靈脈的靈力在慢慢流失。霧氣是靠靈脈維持的，靈力少了，霧氣就淡了。”
“那禁地會不會消失？”
“不會。靈脈還在，只是沒有以前那麼濃了。再過幾十年，霧氣徹底散去之後，禁地就會變成一座普通的山。”
林清歡邁過石碑，走了進去。
禁地確實變了。
以前霧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現在能看清幾十步遠的地方。
樹木還是那麼扭曲，但不再像以前那麼張牙舞爪了，像是沒了力氣。
空氣里的腐臭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泥土味。
她順著記憶中的路往枯樹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看到了那棵黑樹。
樹比上次來的時候高了不少，樹干粗了一圈，黑色的葉子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樹根處的那個小洞還在，洞里的引靈花已經謝了，只剩下幾片干枯的花瓣。
“墨，你以前就住在這棵樹下？”
“不。”墨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我以前住在劍里。是殘魂被封印之後，我才從劍里分離出來，被困在樹下的。”
“那這棵樹是誰種的？”
“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它就在了。”
林清歡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樹根。
樹皮粗糙而堅硬，像一層厚厚的老繭。
她感覺到樹根下面有微弱的靈力波動，不是靈脈的波動，是別的東西。
“墨，樹下面有東西。”
“感應到了。很微弱，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的氣息。”
林清歡抽出短劍，用劍尖在樹根旁邊的泥土上挖了幾下。
泥土很松軟，挖了不到一尺深，劍尖踫到了什麼硬物。
她放下短劍，用手扒開泥土。
是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木頭做的，入手很沉，像一塊鐵。
盒蓋上刻著一個符號，五條首尾相連的弧線，歸墟的標記。
歸墟的盒子，藏在禁地的樹下。
林清歡的心跳加速了幾分。
她打開木盒。
里面不是碎片，是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很工整，像是用尺子比著寫出來的…“欲尋最後一塊碎片，來星辰閣。”
星辰閣。
七大宗門之一，位置在西北方向。
紙條的落款是一個字…“墟”。
墟。歸墟的“墟”。
林清歡把紙條折好，塞進懷里。
“墨，星辰閣在哪兒？”
“西北，祁連山脈深處。傳說星辰閣建在一座隕石坑里，以觀星術聞名。”
“碎片在星辰閣？”
“紙條上寫的。但不一定是真的。歸墟的人故意留了這張紙條，可能是陷阱。”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
陷阱也好，線索也好，她都得去看看。最後一塊碎片的下落，只有這一個線索。
從禁地回來，林清歡直接去了甦雪的小樓。
甦雪正在廳堂里打坐。
听到腳步聲，她睜開眼楮，目光在林清歡身上的泥土痕跡上停了一下。
“你又去禁地了？”
“去了一趟。在樹下找到了這個。”林清歡把紙條遞給她。
甦雪接過紙條，看了一遍。
“星辰閣。”
“師父，你知道星辰閣嗎？”
“知道。七大宗門里最神秘的一個。傳說他們以觀星術聞名，能通過星辰的運轉推演天地萬物的變化。但他們很少與外界往來，知道他們具體位置的人不多。”
“這張紙條上說碎片在星辰閣。”
甦雪放下紙條，看著她。
“你信嗎？”
“不信。但這是唯一的線索。”
甦雪沉默了一會兒，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師父……”
“別說了。星辰閣比萬花谷和幽冥教都危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林清歡看著甦雪的眼楮，那雙清澈的眼楮里有一種她無法拒絕的東西。
“好。”
晚上，林清歡回到小院，在桂花樹下坐下來。
她需要做一件事，跟墨商量一下，怎麼應對星辰閣可能遇到的危險。
“墨，星辰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傳說星辰閣的弟子以觀星術為根基，推演天機，卜算未來。他們能提前三天預知敵人的行動，所以在同級別的對手中，星辰閣的弟子幾乎是無敵的。”
“無敵？”林清歡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我們還去干什麼？”
“也不是完全無敵。觀星術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只能看到三天以內的未來。三天之外的事，他們算不出來。”
“那我們就在三天之內解決戰斗。”
“解決戰斗？”墨的語氣里帶了一絲調侃，“你打算怎麼在三天之內解決一個能預知你所有動作的對手？”
林清歡想了想。
“那就讓他們算不到。”
“怎麼才能讓他們算不到？”
林清歡的嘴角微微翹起。
“我不按常理出牌就行了。他們算到我要往左，我就往右。他們算到我要出劍，我就出腳。他們算到我要正面攻擊，我就繞後。只要我的動作比他們的預判快一步，他們就拿我沒辦法。”
墨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叫亂打。”
“這叫戰術。”
“…………”
林清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不管怎麼樣，明天出發。師父跟我一起去，雲蘿說她也想跟著。”
“雲蘿也去？”
“她說她想知道大長老的下落。大長老是歸墟的人，星辰閣可能有歸墟的線索。她去，也是為了找她師父。”
墨沒有再說什麼。
林清歡推門進屋，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個白色的小方塊。
她盯著那個小方塊看了一會兒，閉上眼楮。
星辰閣，觀星術，最後一塊碎片。
她有一種直覺，這次去星辰閣，會遇到比想象中更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