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暖融融的，风也不大，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
林清欢站在合欢宗的山门口，看着面前的队伍，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苏雪站在最前面，还是一身白色劲装，长发用白玉簪子束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地图，正在看路线。
云萝站在她身后，换了一身淡灰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马尾，腰间挂着那把软剑，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她平时穿襦裙的样子像瓷娃娃，穿劲装的样子像个小侠女，风格差别大得离谱。
“林清欢，你发什么呆？”云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出发了。”
“来了来了。”
林清欢跟上去，走在队伍最后面。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走。
合欢宗在中央，星辰阁在西北，距离比万花谷和幽冥教都要远。
苏雪估算了一下，以她们的速度，大概要走二十天。
二十天。
林清欢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二十天的时间够她做很多事了。
比如，把《阴阳剑典》练熟，把金丹期的灵力控制练到炉火纯青，顺便想想要怎么对付星辰阁的观星术。
“师父，星辰阁的人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苏雪头也不回地说：“不是预知未来，是推演变化。他们通过观察星辰的运行轨迹，计算出三天之内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百分百准确，但准确率很高。”
“有多高？”
“八成以上。”
八成。
林清欢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前世的天气预报准确率也就七成左右，星辰阁的观星术比天气预报还准。
“那他们岂不是无敌了？”
“不是无敌。观星术有代价，每次推演都会损耗修为。用得越多，修为掉得越快。所以星辰阁的弟子不会轻易使用观星术，只会在关键的时候用。”
林清欢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走了五天，风景开始变化。
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矮，路越来越窄。
空气变得干燥，风里带着沙土的味道。
林清欢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布巾蒙住脸，防止风沙灌进嘴里。
云萝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扇着折扇。
“这是什么鬼地方，又干又热。”
“祁连山脉的外围，沙漠边缘。”苏雪的声音很平静，“再走三天，就到了沙漠。穿过沙漠，就是祁连山脉的核心。”
“沙漠？”云萝的脚步顿了一下，“要走多久？”
“三天。”
云萝的脸垮了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折扇，又看了看前方一望无际的沙丘，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回去。”云萝把折扇一合，在手里敲了敲，“我还没找到我师父呢。”
林清欢走在后面，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她想起前世跟同事一起出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有人在抱怨路不好走，有人在默默赶路，有人在后面偷笑。
第八天，沙漠到了。
一望无际的沙子，像一片黄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天边。
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地晒着，沙子烫得能煎鸡蛋。
林清欢把布巾蒙得更紧了一些，只露出眼睛。
她的金丹期身体不怕晒，但前世的习惯改不了，总觉得不防晒会晒伤。
“墨，你说星辰阁为什么建在沙漠里？”
“为了隐蔽。沙漠里人迹罕至，星辰阁不想跟外界打交道，所以选了最偏僻的地方。”
“那他们怎么吃饭？沙漠里又不能种地。”
“他们有灵田，用灵力灌溉。沙漠里虽然不能种普通的庄稼，但灵植可以。”
林清欢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修真界的人真好养活。
第十天的时候，她们在沙漠里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姑娘。
她坐在一座沙丘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在沙子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老年人的那种白，是像月光一样的那种银白，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出尘气质。
她手里拿着一把竖琴，琴身是深蓝色的，上面刻满了银色的星辰图案。
她没有弹琴，只是抱着琴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清欢的第一反应是，她是谁？
在沙漠里穿白裙子，不怕脏吗？
第二反应是，这个姑娘，有修为。
而且不低。
“师父，前面有个人。”林清欢压低声音。
苏雪停下来了，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
“她身上没有敌意。”
云萝也停下来了，歪着头看着那姑娘。
“她长得真好看。”
“云师姐，这是重点吗？”
“是。”
“……行吧。”
三个人走到沙丘下面的时候，那姑娘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动作很优雅，像是拍掉花瓣上的露水。
“你们是来找星辰阁的？”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清脆悦耳。
林清欢心里一凛。
她怎么知道她们是来找星辰阁的？
“你是谁？”苏雪的声音很冷。
“我叫星瑶。”那姑娘微微欠了欠身，“星辰阁的弟子。”
星辰阁的弟子？
林清欢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她们还没到星辰阁，就遇到了星辰阁的人？
是巧合，还是星辰阁已经算到她们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星辰阁的？”林清欢问。
星瑶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浅，像融化的琥珀，在阳光下透着一种奇异的金色光泽。
“因为三天前，我就看到你们了。”
三天前。
也就是说，三天前星瑶就用观星术看到了她们，看到她们会出现在这座沙丘上，看到她们会来找星辰阁。
观星术的准确率，确实很高。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来干什么。”林清欢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要找一样东西。”
“魔剑碎片。”星瑶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清欢的手指按在短剑上。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没有。”星瑶摇了摇头，“这个不是算到的，是猜到的。最近来找星辰阁的人，都是为了魔剑碎片。归墟的人来过，你们也来了。”
“归墟的人来过？”
“来过。三个月前，一个大长老自称是合欢宗的人，要我们交出碎片。”星瑶的声音依然很轻，“我们没给。他打了一架，没打赢，走了。”
林清欢的心跳加速了。
大长老三个月前就来过星辰阁？
他没拿到碎片，走了？
那碎片还在星辰阁？
“碎片还在你们手里？”
星瑶点了点头。
“在。但你们拿不走。”
“为什么？”
星瑶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林清欢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碎片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