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像是尘封了千百年的记忆在瞬间释放。
林清欢站在门口，看着门后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她迈步走了进去。
石阶不长，走了几十级就到了底。
底部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颜色依然鲜艳，像是昨天刚画上去的。
壁画的风格她有点熟悉，跟幽冥教地宫里的风格很像，都是那种线条流畅、色彩浓烈的上古画风。
“墨，这些壁画是讲什么的？”
魔剑在她腰间震动了一下。
“讲的是一段历史，七大宗门联手封印魔剑的经过。”
林清欢走近墙壁，仔细看着那些壁画。
第一幅画：一把黑色的剑悬在空中，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剑的下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手里握着剑柄。
第二幅画：七个人站在七个方向，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块碎片。
他们的头顶是一片星空，星星在排列成某种图案。
第三幅画：七块碎片飞向空中，合在一起，重新变回那把黑色的剑。
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光芒。
“这就是当年封印魔剑的画面？”林清欢问。
“对。七大宗门的掌门，每人拿走一块碎片。合欢宗的掌门把碎片带回了宗门，藏在了禁地深处。”
林清欢看着第四幅画，愣住了。
第四幅画上，有一个人站在碎片旁边。不是掌门，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朵花…引灵花。
她把引灵花放在碎片旁边，像是在种下什么东西。
“这个女人是谁？”
墨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壁画上没有她的名字。”
林清欢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很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不是见过，是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是在梦里见过，又像是在哪里听过她的名字。
她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暂时放到一边，继续看壁画。
后面的画风变了。
不再是七大宗门的故事，而是一个人的经历，一个修士的修炼之路。
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
每一步都画得很细致，像是一本修炼笔记。
最后一幅画，是一个背影。
那个人站在山顶上，背对着观众，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剑。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
“墨，那个人是……”
“是你。”
林清欢愣住了。
她仔细看着那幅画，那个背影的身形、服饰、甚至是握剑的姿势，确实跟她很像。
“这幅画是多久以前画的？”
“不知道。但至少一千年了。”
一千年前的人，画了一幅跟她一模一样的背影。
林清欢的手按在墙壁上，壁画的颜料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活的，在回应她的触碰。
“墨，这是谁画的？”
“应该是这座秘境的主人。”
秘境的主人，一千年前就知道她会来。
林清欢后退了一步，重新审视这间石室。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书，书不厚，封面上没有字。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字迹跟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工整、清晰、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第四幅画。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实在没有证据，但它确实发生了。你听，然后自己判断。”
林清欢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心跳微微加速。
“我叫玄机。这座秘境的主人。我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我见过魔剑的主人，也见过封印魔剑的人。我见过七大宗门的兴衰，也见过归墟的诞生。”
“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已经快死了。但我做了一件事，我用最后的力量，推演了一千年后的未来。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一个穿越而来的人，看到了你的挣扎、你的成长、你的选择。”
“我不是在预言你。我是在记录你。因为在一千年前，你的未来就已经写在这本书里了。”
林清欢的手指停住了。
一千年前，玄机就知道她会来。
不是预言，像是他提前看了剧本，然后把剧本留给了她。
她翻到下一页。
“你会在一年之内从练气到金丹，会在一次大比中拿到第一，会在秘境里看到我的壁画。你会在看完这些字的时候，感觉到修为的瓶颈在松动。”
林清欢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丹田里的金丹确实在微微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你的瓶颈是‘知’与‘行’之间的距离。你知道了很多事，但你还没有真正把它们变成你的一部分。你需要一场战斗，一场让你忘掉一切、只凭本能的战斗。”
林清欢合上书。
“墨，他说得对。”
“那你要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下一场战斗，不归元了。”
从石室出来，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秘境里的天空跟外面不一样，是那种深蓝色的、带着星星的夜空，像是有人把外面的夜空搬到了地下。
星星在缓缓转动，跟星辰阁的穹顶一模一样。
林清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打斗声。
她加快脚步，循着声音找过去。
在一片空地上，云萝和星瑶正在跟一头妖兽搏斗。
妖兽很大，像一头巨熊，全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色的光。
二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修为。
云萝的软剑在妖兽身上划了几道口子，但不深，只是激怒了妖兽。
星瑶的琴声在空中化作无形的刀锋，切割着妖兽的皮毛，但效果也不明显。
“林清欢！”云萝看到她的身影，喊了一声，“别光站着！帮忙！”
林清欢没有犹豫，拔出魔剑冲了上去。
她没有用归元的心法。
她在用身体记忆里最原始的动作，劈、刺、撩、扫。
四个基本动作，反复使用，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魔剑在她手里不再是一把剑，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出剑的时候，她感觉不到剑的重量，感觉不到手臂的酸痛，只能感觉到剑尖穿过空气时那种流畅的、顺滑的触感。
妖兽被逼退了。
不是被打败，是被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吓退了。
它吼了一声，转身跑了。
云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刚才那些剑招，怎么没有起手式？”
林清欢低头看着手里的魔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归元。”
“什么？”
“《阴阳剑典》第七式——归元。我一直在练这一式。”
云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厉害。”
“还行。”
林清欢把剑插回剑鞘，在她旁边坐下来。
三个人坐在空地上，头顶是秘境里永恒的星空。
林清欢靠在石头上，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
“墨，刚才那场战斗，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做得对吗？没有归元，只用基础的剑招。”
“做得对。归元是一种境界，不是一种技巧。你在战斗中回归基础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归元。因为真正的高手，不需要复杂的招式，只需要最简单的东西。”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的金丹还在微微震动，瓶颈像是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细，很浅，但确实存在。
裂缝。
突破的契机，可能就在秘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