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三个人在空地上扎了营。
云萝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毯子铺在地上，星瑶生了堆火，林清欢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握着魔剑，想着今天的事。
玄机的书还在她怀里，她没看完，但已经看到了最重要的那部分，瓶颈的裂缝。
裂缝在扩大吗？
还是只是她的错觉？
她闭上眼睛，沉入丹田。
金丹在缓缓旋转，表面确实有一道细纹，像瓷器上的一道裂痕。
裂缝不大，也不深，但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动在变化，原本平稳的流转，在裂缝处会有一个小小的旋涡，像河水遇到一块石头，绕过去继续流。
“墨，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你的瓶颈在松动。”
“是因为今天的战斗？”
“有一部分是。但更重要的，是你看了玄机的书。你的认知在改变，修为自然就会跟着变化。”
林清欢睁开眼睛，看着火堆跳动的火焰。
“那我明天应该去哪儿？”
“跟着你的直觉走。你的直觉会带你到该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往北走。
北面的区域比她们想象的大。
走了半个多时辰，地貌开始变化……
地面从碎石变成了泥土，泥土上长出了青草，青草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片草原。
草原上开着白色的花，远远看去像一片雪地。
“这里怎么会有草原？”云萝蹲下来，摘了一朵白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真的草原，不是幻象。”
星瑶拨了一下琴弦，琴声在空中荡开，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不是幻象。是真实的草原。”
“秘境里长草原？”林清欢也有些意外，“外面的万兽山脉是光秃秃的石山，地底下却有草原？”
“秘境是独立的空间，有自己的生态。”星瑶把琴弦收好，“有些秘境里甚至有整片森林和湖泊，跟外面是一个小世界。”
林清欢踩了踩脚下的草地，草很软，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沿着草原往前走，越走越觉得熟悉，不是来过的那种熟悉，是前世见过的某种景象。
前世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是地下的生态系统。
地表是沙漠，地下是绿洲，水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养活了一片茂盛的植被。
这里也是那样。
草原的尽头，是一个湖。
湖不大，方圆几十丈，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铺着白色的石子。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是水汽凝结成的。
湖中央有一个小岛。
岛上长着一棵树，树上结着果子，果子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林清欢的呼吸停了一下。
“金丹果。”星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成熟的金丹果。金丹期修士吃了，能助长修为。”
林清欢看着湖中央那棵金灿灿的树，心跳加速了。
金丹果，能助长金丹期修士的修为。
她正在瓶颈期，吃一个金丹果，说不定就能突破。
“怎么过去？”
“游泳？”
“湖水下面可能有东西。”归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声音很轻，“水越清澈的地方，越容易藏着危险。”
林清欢蹲在湖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湖水确实太清了，清到能看到湖底的每一颗石子。
但湖底的那些石子，颜色太均匀了。
全是白色的，大小也差不多，像是被人故意铺上去的。
“墨，湖下面有东西吗？”
魔剑震动了一下。
“有。湖底有一个阵法，阵法的核心在湖心岛下面。你如果涉水过去，会触发阵法的禁制。”
“能破吗？”
“能。用魔剑的力量，把阵法的核心震碎。”
林清欢站起来，拔出魔剑。
金色的灵力灌注到剑身中，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一条条流动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湖面。
她深吸一口气，一剑劈向湖面。
“破……！”
金色的剑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湖水，劈向了湖底。
湖水被剑气分开，露出湖底白色的石子，以及那些石子下面，暗红色的阵纹。
阵纹被剑气击中，碎裂成无数光点，像被打碎的玻璃。
湖水重新合拢，泛起一阵涟漪。
湖心岛上的树，摇晃了一下。
“好了。”林清欢把剑收起来，“阵法碎了。”
“你怎么知道阵法碎了？”云萝问。
“因为树在动。”
果然，湖心岛上的树在摇晃，金色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落入水中，像一颗颗金色的珍珠。
归墟第一个走了过去，她踩着湖面走过去，黑裙的裙摆沾了水，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云萝和星瑶也跟了上去。
林清欢走在最后，当她踏上湖心岛的时候，树上的果子已经全部掉落了。
但树还在。
树干上，有一个字金色的字，跟果子的颜色一样。
“缘。”
林清欢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跟这棵树有缘。”归墟的声音很轻，“金丹果是你该得的。”
林清欢蹲下来，把散落在湖心岛上的金色果子一颗一颗捡起来，一共七颗。
果子的表皮很软，像是熟透了的桃子，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拿出一颗，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甜得像蜜糖，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在丹田里。
金丹猛地亮了一下，裂缝扩大了一丝。
有效。
她又吃了一颗。
裂缝更大了。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吃到第六颗的时候，丹田里的金丹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像一颗即将孵化的蛋。
林清欢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速度快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汹涌澎湃。
第七颗，她吃了一半，停下了。
因为金丹碎了。
不是碎成粉末，是像蛋壳一样裂开，裂成两半。
两半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元婴。
小的，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金色，五官模糊，像是还没成型的样子。
但它确实存在，在碎裂的金丹里蜷缩着，像是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
元婴期。
林清欢站在那里，手里的半颗金丹果还在滴着汁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元婴的心跳微弱，但存在。
“我突破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恭喜。”星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元婴期。”
林清欢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秘境的天空还是那片深蓝色的夜空，星星在缓缓转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颗金丹果，把它放进了怀里。
“剩下的半颗，留着以后再用。”
她站起来，把魔剑插回腰间。
元婴期。
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