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林清欢又去了藏经阁。
这一次她没有在外围的书架前停留，沿着通道直接走向内侧那排标注“阴阳”的书架。
那本薄册子还在原处。
她把它抽出来，翻到昨天标记过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确认了其中几处表述与《阴阳心经》的差异。
她合上册子，没有把它拿到登记处，先放在手里，沿着过道往里走了几步，在相邻的书架前停下来，扫了一遍那一排的书脊，从中抽出一本稍厚一些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阴阳衍论》。
她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站着看了几页，然后合上，把它和那本薄册子一起拿在手里，走到门口登记处。
执事弟子接过两本书，扫了一眼封面，翻开登记簿写了几笔，然后递回给她：“借期一个月，到期可以续。”
林清欢接过两本书，沿着走廊往回走。
在回廊拐角处，她遇到了李渡。
他刚从侧殿方向走过来，看到她手里拿着书，目光在那两本书的书脊上停了一下：“你选了阴阳类的功法？”
“还在看。”
李渡没有追问，侧过头：“选功法不用急。仙帝宫的藏书虽然多，但适合的不一定有那么多。”
他说完沿着回廊走了。
林清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回廊尽头拐弯消失，然后继续往回走，回到住处后把门带上，在窗边的桌旁坐下，把两本书放在桌面上。
她先翻开那本薄册子，把昨天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很慢，每读完一页会停一下，在旁边的一张空白纸上记下几处关键表述。
读到大约三分之一处时，她注意到其中一段关于“阴阳交汇”的描述与她之前在合欢宗接触到的版本有所出入，表述更抽象，像是在描述某种已经完成的系统。
她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翻开，把那一段又看了一遍，在旁边写下了一句简短的备注。
傍晚时分光线开始变暗。
林清欢合上书，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到云层正在缓慢地变厚。她在窗边站了片刻，转身走回桌边，把那两本书放好。
她没有急着读完，只是把今天看到的部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吹灭油灯，在床沿坐下来。
夜色正沿着窗台的边缘缓慢地铺开，像一层正在合拢的薄纱，把她今天确认过的那些段落和语句也一并覆入暗色中，等明天光线重新亮起时再展开来看。
那本《阴阳衍论》林清欢用了三天才读完。
她每天读一部分，读完之后会合上书，在窗边坐一会儿，把刚才看到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再去翻下一部分。
读到第三天下午，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这本书里提出的观点与她之前接触到的《阴阳心经》方向一致，但表述更系统，像是从多个角度把同一个体系重新论证了一遍。
她在桌面上的纸上又添了几行笔记，然后把书合上，放在桌角。
傍晚她沿着回廊走了一段，在露台边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风从云层上方吹下来，在露台边缘短暂停留。
她靠着栏杆站着，侧过头，看到宋衍正从另一侧回廊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停了一下：“听说你借了《阴阳衍论》，这本书在藏经阁借阅的次数不多，因为大部分弟子都觉得它写得太抽象，读起来不够直观。”
“确实不算浅显。”林清欢说，“但读完之后，反而比那些更直观的功法更容易记。”
宋衍没有接话，风从云层上方吹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短暂停留，他侧过身，“如果你看完之后想找一些对应的功法来印证，藏经阁西侧还有一排专门收录阴阳类功法的书架，位置比你现在去的那一排更偏一些，可能还没被注意到。”
林清欢说：“我明天去看看。”
宋衍没有再多说，沿着回廊走了。
林清欢在露台边又站了一会儿，风沿回廊穿过，在她脚边短暂停留又散开了，她转身走回住处，在窗边的桌前坐下来，翻开《阴阳衍论》，把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书，放在那本薄册子旁边。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藏经阁西侧，沿着通道往里走了一段，在更靠里的位置找到了宋衍提到的那排书架。
那一排比之前去的那一排更窄，书脊上的字迹也更小。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较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书名，翻开来看是手抄本的《阴阳合参》，字迹工整，纸张边缘已经泛黄。
她在书架前的过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把它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其他书脊上的名称，从中又抽出一本封面偏暗的册子，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沿着通道走回门口登记处。
回住处的路上，她在回廊里遇到了李渡。
他正靠在一根廊柱旁，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林清欢手里的两本书，他的目光在那本没有封面的手抄本上停了一下：“你找到西侧那排书架了？”
“宋衍昨天告诉我的。”
李渡没有评价，也没有追问她借了什么书。
他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西侧那排书架的尽头还有一扇门，平时不锁。门后面是一间小阅览室，光线比走廊更好，适合长时间翻书。”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继续沿着回廊走了。
林清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回廊尽头拐弯消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手抄本。
她没有立刻转身去确认那扇门的位置，先沿着来路走回住处，把两本书放在桌面上，在窗边坐下来。
窗外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光线在桌面上形成一片不稳定的亮区，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翻开今天借回来的书。
第二天，林清欢又去了藏经阁西侧。
她没有在书架前停留太久，直接走向李渡提到的那扇门。
那扇门确实没锁，比普通的门窄一些。
她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小，只有几排矮书架和一张旧木桌。
桌面被擦得很干净，桌角放着一盏油灯。
光线从侧窗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亮区。
林清欢在桌边坐下来，把昨天借的《阴阳合参》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这本手抄本的字迹清晰，但不少地方字迹已经微微模糊。
她读到一半时，在窗外的云层中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她在阅览室里待了大半个下午。
合上书之后，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没有急于离开。
她把刚才看的那部分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本手抄本和《阴阳衍论》的表述互相补充，但作者的观点更务实一些，像是更偏向实际应用。
她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然后沿着走廊走回住处。
傍晚，林清欢坐在窗前，把今天看到的内容在纸上补了一笔。
写到一半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站起来打开门，一名执事弟子站在门外：“仙帝请你过去一趟，在前殿东侧的偏殿。”
林清欢跟着他走到偏殿，推开门，看到仙帝正坐在偏殿的矮桌边，面前摊着一卷地图。
看到她进来，他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你来了正好，过来看看这张图。”
林清欢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图上画的不是地形，而是一幅灵力分布图，标注了几处颜色深浅不同的区域。
“你觉得这几处位置有什么规律？”仙帝问。
林清欢沿着那几处颜色较深的区域边缘看了一圈：“它们不在同一个方向上，彼此之间的间隔也不均匀，但走势像是沿着同一道弧线在走，可能和地下灵脉的走向有关。”
仙帝没有评价对错，把地图卷起来放回桌角：“明天早上你在前殿等，我会安排一件具体的事给你做。到时候自然会知道要做什么。”他站起来，没有多留，沿着侧门走出了偏殿。
林清欢站在偏殿里，等门合拢后看了一眼桌面上刚才地图铺过的位置。
她沿着来路走回住处，在窗边的桌前坐下来，把今天在阅览室里没看完的那本手抄本的内容又回想了一遍，在纸上补充了几行备注。
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地合拢，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收进桌角，放下笔。
她还不知道明天会分到什么任务。
窗口的云层已经彻底合拢了，光线正在变暗。
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让自己逐渐适应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