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宫后山的飞升台已经空置了很久。
石台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边缘的阵纹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清。
林清欢站在石台中央，看到台面上刻着飞升阵的轮廓，线条已经模糊了，像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她蹲下来，用手背扫开表层的灰沙，沿着阵纹的走向重新描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退到阵纹边缘。
云萝站在她旁边：“飞升阵需要灵力注入才能启动？”
“需要七个人的灵力同时注入，沿着阵纹的走向循环三次，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林清欢在阵纹外侧站定，给其他人留出空间，“妖妖站东南角，苏雪站西南角，云萝站正北，柳如烟站正南，赵灵儿站西北，白媚儿站东北，妙音站在正中央。”
七个人按照指定的位置站定。
林清欢也走到飞升阵中央，站在石台正中心，把魔剑插在脚边，将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纹起始点。
七道灵力同时沿着阵纹的走向开始循环。
阵纹亮起，从灰白色过渡到金色，再从金色过渡到更深沉的暗金色，在石台上方汇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柱。
地面开始震动。
石台边缘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飞升阵中央的光柱正在逐渐拓宽，灵力的流速也在稳步提升。
远处的灵田方向传来水声，分水口的石片依然卡在槽位里，她看向灵田，像是正在以她不在场的方式持续运转。
她收回目光，准备踏入光柱中央，正要将脚迈入光柱的瞬间，一道暗色的灵力从云层上方急速坠落，像是一根被精准投掷的暗刺，穿过光柱外侧的防护层，直刺向飞升阵中央。
光柱的亮度急剧下降，边缘的光芒开始闪烁，像是一段正在被截断的灵力通道。
林清欢侧身避开那道暗色灵力的落点。
那道灵力没有击中她，但击中了石台边缘的阵纹，让飞升阵的灵光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隙，像是一层正在被外力剥离的旧涂层。
她沿着裂隙的边缘往前走，手中魔剑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与那道暗色的灵力轨迹相遇，沿着那道光痕逆流而上。
那道力量从石台上方约数十丈的高度传来，像是有人在更高处悬停着，正在俯视这片区域。
她逆着灵力轨迹飞身而上，在距离地面约数十丈的位置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他伸出手，暗色的灵力在他掌中凝聚，像是有意识地向她延伸过来。
他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从灵力中传来，顺着魔剑的剑身传入她的手臂，像是正在确认她是否确实是她自己。
她没有给他第二次确认的机会，将灵力注入魔剑，剑身的光芒在短时间内超越了最初的亮度。
那道暗色灵力在她面前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像是被更快速的推进打断了原有的步骤。
她借着光柱上升的推力，在云层边缘与他擦肩而过，像是已经确认了他无法在飞升光柱持续运行的过程中重新组织有效的拦截。
他没有再追击。
那道身影在云层边缘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她已经超过了能够被拦截的范围，然后缓缓消散在云层中，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确认它没有重新凝聚的迹象，然后重新落入石台中央的阵纹中，灵光已经回落到正常的亮度，光柱的裂隙正在自行愈合，飞升阵也恢复了稳定。
她站在石台中央，元婴在丹田里高速运转着，灵力流速已经提升到了最高频率。
光柱的亮度逐渐稳定到饱和状态，石台上的阵纹正在逐段亮起，沿着边缘向中心汇聚。
地面的震动幅度正在逐渐减弱，像是飞升阵已经进入了稳定运行阶段。
她感觉到脚下的石台正在缓慢上升，光柱包裹着她和七个人的轮廓，正在带着她们穿过云层，飞升的起点正在视野中逐渐收窄成一道细线。
灵田方向的水流声越来越远，旧通道系统的走向正在记忆中以稳定的频率持续延伸。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也没有去确认飞升阵的裂隙是否已经完全愈合。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光柱正在以恒定的速度上升。
七个人的位置都在光柱内保持着稳定，飞升的过程正在平稳推进。
那道暗色的身影已经消散了，飞升阵也没有再出现新的裂隙。
她站在光柱中央，感觉到脚下的石台正在持续上升，七界的轮廓正在视野中逐渐收窄成一道细线，然后消失在云层的边界之外，像是正在被一段已经闭合的路径重新纳入地面，等待着她完成她需要完成的事情后重新回到它所衔接的方向上。
光柱消退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是石台了。
林清欢踩到的是一片颜色偏暗的硬质地面，表面平整，质感与七界常见的地表不同，更密实，像是被长期压实后形成的旧地层。
她抬起头，看到头顶的天空比七界更暗一些，云层更薄，光线从云层缝隙中透下来，在视线可及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短促的亮痕。
七个人依次在她身边落下。
云萝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站起来：“地面的材质和七界不同，硬度更高，表面温度也比七界低一些。灵力的浓度也更高，像是灵脉的密度比七界大。”
妖妖也蹲下来探了一下地面：“灵力浓度确实比七界高，对灵力的吸收和引导也比七界更顺畅，像是有更完整的灵力循环系统。在灵界修炼的修士，起点可能比七界修士更高，自然适应的速度也会更快。”
林清欢站直身，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她们降落的位置在一片地势略高的缓坡上，前方是一道低矮的山脉轮廓，山脉后方隐约可以看到几座建筑的顶部。
建筑风格和七界不同，像是用颜色更深的石料砌成的，线条也比七界的建筑更简洁。
地面上覆盖的植被很少，大部分区域都是裸露的浅色地表和深色岩石。
苏雪站在缓坡边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几座建筑的顶部：“那些建筑的轮廓和七界修士的建筑有相似之处，但整体的构型更接近高阶修士聚居区的风格。像是灵界的城镇分布方式和七界接近，但建筑规模和密度都更大。”
“先下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人问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
林清欢沿着缓坡往下走，走了一段时间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宽度不宽的路面，路面两侧的植被分布也比其他区域更整齐，像是有人定期维护过。
她沿着路面向山脉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看到路边有一块半埋在土中的旧石碑，碑面磨损严重，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字：“灵界边界……五城交界处。”
妖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五城交界处，说明灵界由多个城镇或区域组成，各自独立管理，通过交界处作为连接点。这个位置正好在它们的边界上，不会直接被某一方视为需要防范的位置，也不会被所有方视为易于接近的核心区域。”
林清欢沿着岔路继续往前走，在绕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型城镇的轮廓。
城墙比七界常见的城镇更矮，墙面上没有装饰性的花纹和雕饰，墙体颜色偏深灰，像是用整块石料砌成的。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余光捕捉到前方有一个穿着灰袍的人正朝她们走来，步伐不快，从她身边经过时侧过头，用短促而清晰的声音留下一句话，像是不想让沿途经过的其他人注意到：“新来的？”那人不等她回答，已经继续向前走了。
林清欢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那座城镇的城墙前停下来。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灵界的灵力浓度确实比七界更高，而刚才那人经过时说的那句话和步伐，像是一个已经确认过她们身份的人留下的确认信号，而不是一次随机的搭话。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回目光，沿着城镇的入口方向走了进去。
七个人跟在她身后，依次穿过那道低矮的城门，进入这座灵界边缘的陌生城镇。
元婴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转着，而她正在以她惯常的方式，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不在任何已知路径上，也没有带任何旧册，只带着七个人和一把魔剑，像是一段刚刚开始的旅程，还没有被任何标记确认过它的终点和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