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不高，门洞两侧没有守卫。
林清欢穿过门洞时，脚下踩到的是一层颜色偏深的石板路，路面磨损严重，像是被很多人走过。
路两侧的房屋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高度不一，有些屋顶覆盖着旧瓦，有些则用木板简单搭盖。
街上的人不多。
有人靠着墙根坐着，有人在路边摊前挑拣货物，有人从巷口快步走出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没有人特意看她们，但也没有人完全不看她们。
林清欢放慢脚步，在路边一个卖干粮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低头看了一眼摊位上摆着的旧面饼：“新来的？”
“刚到灵界不久。”
“灵界五城。这是其中一座。”女人从摊位下摸出一只旧碗，倒了一碗水推到她面前，“灵界的规矩跟你们那边不一样。到了灵界，你们是从下层上来的，哪个城都不会主动给你们安排身份和位置。”
“那要怎么才能在这里站稳？”
“接活。”女人没有回答她接下来的问题，只是用手指了指街尾的方向，“那边有任务板，贴满了需要人手的信息。接活之前要看清楚发布任务的势力标识，别接了不该接的活。”
她收回手，把旧碗往摊位内侧挪了一下：“你们七个人一起进城的，目标太大。在这座城里，人越多越容易被人注意到。如果想在这里待久一些，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也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们有多少人。”
林清欢拿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碗，侧过头，示意七个人不要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云萝是第一个动的，她沿着街边走了几步，在另一侧的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苏雪走向街尾方向，步伐不快，像是正在查看路边的旧墙。
妖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像是正在等她下一步的指示。
柳如烟已经走到了街对面的屋檐下，赵灵儿和白媚儿沿着来时的路退回了城门方向。
妙音还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林清欢沿着街尾方向走了一段，走到女人说的任务板前。
任务板是一块旧木板，上面贴满了纸条和旧纸，内容各不相同，有运送旧货的，有短途护卫的，有清理灵脉边缘的，还有代写旧信的。
她站在任务板前看了一会儿，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目光从一张纸条移到下一张纸条，确认上面标注的发布任务方和任务内容。
她注意到任务板的右上角有一张纸条，比其他纸条更旧，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但内容依然清晰：“灵脉边缘需短期巡防人员，要求熟悉旧通道走向。”落款的势力标识是一道她没见过的标记。
她侧过头，看到妙音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她压低声音说：“任务板右上角那张纸条，落款的标记你见过吗？”
“没有。但纸条的材质比其他的更厚，像是专门贴上去的，不像是普通人能贴的。”
林清欢没有揭下那张纸条，转身走回街边，在卖干粮的摊位前停下来，借着她翻看面饼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那个人告诉我，灵界有五座城，比七界更强。我需要一个人去打听清楚这里的势力分布和势力划分，确认哪座城的入口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云萝已经沿着街边回到了她附近：“街尾有一家旧客栈，门半开着，像是还在营业。客栈老板应该会知道一些消息，比如灵界的势力分布和五座城的具体位置，以及进出边界时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林清欢没有再多问，沿着街尾方向走了过去。
旧客栈的门确实半开着，门板边缘已经磨损了。
她推开木门走进去，客栈内部的陈设简单，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她停在柜台前：“住店。”
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个人？”
“先住一间。”
那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上楼左手第二间。一晚两块灵石，不退。”
林清欢接过钥匙，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左手第二间的门走了进去，等门合拢之后，在窗边站定，朝街上看了一眼。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灵界的格局比七界更大，而这里还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在意她是从哪里来的，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云萝、苏雪、妖妖、柳如烟、赵灵儿、白媚儿和妙音七个人已经分散到了城内的不同位置，开始各自收集信息，而她会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逐步适应这里的节奏，再决定下一步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她关上窗户，在旧床边坐下来，让自己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慢慢融入灵界的运转节奏中。
客栈的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后巷，看不到街上的动静。
林清欢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后巷没有人经过，然后转身下楼，在客栈大堂靠门的旧桌边坐下来。
柜台后面的老板正在擦一只旧碗，看到她下来，把碗放回架子上：“要吃什么？”
“有什么？”
“干饼、咸菜、还有一壶旧茶。”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刚飞升上来的吧？灵界没什么特别好的吃食，不过比你们下面强一点。”
林清欢没有接话，点了一壶旧茶。
茶上得很快，茶叶的颜色偏深，味道带着一股草木灰的气息，勉强能入口。
她喝了半杯，老板也没有刻意找她搭话，像是对她这个飞升者到底有什么来历并不感兴趣，只当她是一个暂时落脚的人。
她喝完茶，把半块干饼用旧纸包好塞进袖子里，然后走出客栈。
街上的光线比刚才稍微亮了一些，任务板前站着两个人，正在看上面贴着的纸条。
她没有走过去，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了一段，在街角的一个旧货摊前停下来。
摊位上摆着旧工具和几块矿石，有些边缘磨得发亮，有些则裹着厚厚一层灰。
摊主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看到她在摊位前停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飞升上来的？”
“刚到灵界没多久。”
“那你不该在城里闲逛。你应该是从下层飞升上来的，按灵界的规矩，新来的人要先登记身份，不然会被当成来历不明的侵入者。”
他指了指街尾方向，“城东有个管事处，你该去那里登记，领一块身份牌，然后才能接任务、住店、出入城门。”
“去了管事处就能领到身份牌吗？”
“能。前提是登记后要接一个考核任务，通过之后才能拿到身份牌。考核任务不难，一般是清理灵脉边缘的旧痕或者搬运旧石料，干完就行。如果考核任务完成不了，你也可以在城外划定的区域短住一段时间，等下次考核机会。”
林清欢站在旧货摊前：“如果不想登记呢？”
“那就只能住城外划定区域。”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摊位上的一块旧矿石，“城外划定区域比城里更乱，没有身份牌的人住在那里，不会有任何势力过问他们的死活，也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飞升者在灵界，身份就是活路。”
林清欢没有继续追问，沿着街边走了几步，在旧货摊所在的那条巷子口看到苏雪正站在墙边。
她走过去，在苏雪旁边站定：“灵界需要先登记身份才能拿身份牌，才能接任务和出入城门。”
“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苏雪侧过头，“灵界五城的势力各有管辖范围，不是由统一的中央力量管理的。每一座城由各自的势力掌控，彼此之间存在长期对峙。这座城掌握在一个叫‘青崖府’的势力手里。他们负责管理这座城的日常事务和进出关卡，也负责对飞升者进行身份登记和考核分配。”
“如果登记后接的考核任务是清理灵脉边缘的旧痕，那完成考核后，我就可以以合法身份留在灵界内部，而不是被限制在城外的划定区域内。”
苏雪没有反对：“如果你要去登记，我可以在管事处附近接应你。如果有什么变化，我会提前发出信号。”
林清欢沿着街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转弯处，看到云萝正站在一家铁器铺门口，像是在看墙上的旧工具。
她从她身后走过，没有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我去登记身份，可能需要一个稳妥的临时落脚处，确保在考核任务期间有其他人在城里能接应我。”
云萝没有回头，仍然看着墙上的旧工具：“城东有一处旧院，门锁已经锈了，看起来像是空置了一段时间的旧宅子，位置偏僻，不容易被发现。我可以先去确认一下它能否用作临时休息和碰头的地点。”她说完，沿着街边继续往前走。
林清欢继续往前走，准备在灵界的规则下保持低调，先满足灵界的规则，获取合法的身份和位置。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她走过街道拐角，重新走进了主街的人流中，像是已经习惯了灵界这条街的走向和节奏，正以她自己熟悉的方式开始逐步融入灵界这座边缘城镇之中。
她继续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盘算着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完成登记手续，确保考核任务能在预期的时间内获得批准，并以最低调的方式完成考核任务，拿到身份牌，在灵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