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喜給白媚兒輸魂光的第一天，白媚兒坐在藥圃的石凳上。
天喜把掌心貼在她小腹位置，魂光探入經脈。
白媚兒的經脈和七個人都不同。
甦雪的經脈深而寬，靈力走起來像大河。
雲蘿的經脈彎彎繞繞，像藤蔓。
白媚兒的經脈細而密，像一張網，每一根都繃得很緊，但沒有一個結。
魂光進去的時候她沒有特別反應，只是低頭看著天喜的手。
“緊嗎？”天喜問。
“不緊。”
魂光在白媚兒經脈里走了一圈。
天喜注意到她的經脈壁比上個月厚了一點，靈力流轉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
她在自己調。天喜收回手。
“你提前調過經脈？”
白媚兒站起來，拍了拍衣角上的藥渣。
“調了半個月。甦雪懷的時候我看了她的脈象。胎兒需要穩的經脈，不需要快的。我把經脈流速降了一檔。”
天喜看著她。白媚兒轉身去整理藥架，動作和平時一樣穩。
天喜低頭看掌心，六片葉子安安靜靜亮著，第六片葉子末端展開了一絲，第七片葉芽的位置有了一個極小的凸起。
接下來三天，天喜每天早上給白媚兒輸一次魂光，傍晚一次。
白媚兒沒有特別的反應，但天喜注意到她每天輸完魂光之後會去藥圃多待半個時辰，把晾干的藥草翻一遍，再把藥櫃的抽屜挨個檢查一遍。
她的步子比平時慢，但每一步都穩。
第四天，天喜早上輸完魂光之後，白媚兒的經脈里多了一條極細的分支。
從丹田往下走，和當初甦雪那條一樣。
魂光踫到那條分支的時候，魂種在核里猛跳了一下。
白媚兒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有了。”天喜說。
白媚兒站起來，拍了拍衣角上的藥渣。“我去配安胎藥。方子我自己的，和甦雪的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我經脈細。安胎藥要更溫，不能太猛。甦雪的方子里有靈參，我的要去掉，換成靈棗。”
天喜點頭。白媚兒走進藥圃，開始配藥。
天喜站在藥圃外面看了一會兒。
白媚兒配藥的動作和以前一樣穩，每一味藥取多少都有定數，不多不少。
她配完三副，包好，放在藥架上，然後坐下來，手搭在自己腕上把了一會兒脈。
把完脈她站起來，繼續整理藥架。
石頭從溪邊跑回來，看到天喜站在藥圃外面，跑過來問怎麼了。
天喜說媚兒姨懷小寶寶了。
石頭站在原地想了想，問︰“那媚兒姨的小寶寶叫什麼？”
“還沒取。”
“那我也叫他小的？”
“你有好幾個小的了。”
石頭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念雪，媚兒姨的，雲蘿姨的，趙靈兒姨的……”他數到一半放棄了，說“太多了，我不數了，都叫小的”。
趙靈兒從廚房探出頭來喊石頭去幫忙剝豆子，石頭跑了。
天喜走進藥圃，白媚兒在收拾桌面，把藥渣掃進竹簍里。
她看到天喜進來，停下手里的活。
“你不用天天來。我自己配藥。”
“魂光還要輸。”
“三天一次夠了。我經脈細，需要的不多。”
天喜想了想。“三天一次。但你不舒服要告訴我。”
白媚兒看了它一眼。“我教了你幾個月。你什麼時候見我硬撐過？”
天喜沒接話。
白媚兒把竹簍提起來，走到藥圃角落倒進堆肥坑里。
她蹲下來把藥渣鋪平，站起來拍了拍手。
天喜站在藥圃中間，看著她做這些事。
魂種在核里跳著，七情依次流轉，在“思”上停了一拍。
“媚兒。”
“嗯。”
“你當初教我擦桌子的時候，說擦到摸不出灰才算干淨。我後來摸柱子的時候，摸到了石頭刻的字，木頭的紋路，還有以前弟子留下的痕跡。手摸上去，魂里會有反應。”
白媚兒把堆肥坑的蓋子蓋上，轉過身來。
“那是魂覺醒了。”
“對。但你教我的時候，魂還沒醒。”
白媚兒看著它，沒說話。
“你教的那些東西，在魂醒之前就進去了。擦桌子、認路、看人。魂醒了之後，那些東西還在。在魂底下壓著。你教的比魂光早。”
白媚兒站在藥圃中間，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臉映得發白。
她沉默了幾息，然後走到天喜面前，伸手把它右手掌心翻過來。
六片葉子排成一排，第七片葉芽的凸起比前幾天大了一絲。
白媚兒低頭看著那片凸起，伸手踫了踫。
“你在長新葉子。”
“對。”
“長完之後呢？”
“不知道。等它長完再說。”
白媚兒松開手，轉身往藥架走。
走到藥架前她停了一下，偏頭看天喜。
“明天不用來。後天也不用。大後天來一次就行。”
“好。”
天喜走出藥圃。
石頭在廚房里喊它，說豆子剝完了要不要來看。
天喜走過去，廚房里趙靈兒在炒菜，石頭坐在小板凳上剝最後一捧豆子。
天喜蹲下來幫忙剝，兩個人剝完一捧豆子，趙靈兒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七女主陸續來了，甦雪抱著念雪坐在主位旁邊，念雪在小床上睡得很沉。
天喜坐在桌邊吃飯。
魂種在核里跳著，七情依次流轉。
掌心的第七片葉芽在日光下透著淺綠色的光，和第六片葉子挨著。
它低頭看了一會兒，繼續吃飯。
石頭湊過來問天喜明天翻哪塊地，天喜說翻菜地旁邊剩下的那半塊。
石頭說那明天我幫你撒種子。天喜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