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自己稳经脉的第五天，天喜去探了一次。
魂光探入经脉，走了一圈。
经脉壁比五天前厚了一点，丹田下方那条分支在魂光靠近的时候轻轻跳了一下，然后自己稳住了。
天喜没有输魂光进去，只是探了一圈。
分支跳完之后安静下来，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顺畅，没有滞涩。
“稳住了。”天喜收回手。
赵灵儿靠在床头，把手里的产经合上。
“第五天。沈伯的功法有用。”
“你每天练多久？”
“早上半个时辰。晚上半个时辰。练的时候经脉里的灵力跟着走，走到丹田就转一圈。转完经脉壁会紧一点。练了五天，分支自己会跳了。”
天喜点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十片叶子排成两排，第十一片叶芽比昨天又展开了一丝。
给赵灵儿输魂光的频率从两天一次降到五天一次，叶子的生长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第十一片叶芽展开得比前十片都慢，但脉络更密。
“以后七天来一次就行。”天喜说，“你自己稳得住。”
赵灵儿点头，把产经收进袖子里。
天喜站起来要走，赵灵儿叫住它。
“天喜。”
“嗯。”
“石头最近在画深符。你知道吧？”
“知道。他昨天画了一张，灵气走得深，比前三张都实。”
赵灵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沈伯的产经后面还有几页，是讲符箓的。他说符箓的本质是经脉纹路的延伸，把经脉里的灵力走到符纸上，符纸就是外置的经脉。石头画深符，等于在纸上学经脉流转。练好了能帮他修炼。”
天喜没接话。
它想起赵灵儿那卷褪色的产经，老医官沈伯留给她的。
产经前半本讲怀孕，后半本讲符箓。
赵灵儿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不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教石头？”天喜问。
赵灵儿偏头看它。“石头有阿秀教。阿秀教得比我细。沈伯的东西是给我的，我用了。石头用他娘教的东西就够了。”
天喜点头，走出客院。
院子里石头蹲在桃树旁边画符。
他面前摆着三张符纸，一张画了七笔，一张画了九笔，还有一张画了十二笔。
他正在画第四张，比前三张都长，纹路从符纸左上角起笔，一路蜿蜒到右下角，中间拐了五个弯。
天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石头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天喜。
“深符。十二笔的。”石头把符纸递给天喜。
天喜魂光探入。
灵气从起笔走进去，一路走到第五个拐弯处，滞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九笔的位置又滞了一下，最后在第十二笔末端停下。
灵气走到头了，但中间有两处卡顿。
“两处。”天喜指给石头看，“第五个拐弯和第九笔末端。
拐弯的时候手指拐得太急，纹路折角太尖，灵气过不去。
第九笔末端你收笔太轻，灵气推不出去。”
石头低头看符纸，手指点在两个位置。
他重新拿了一张符纸，把这两处改了。
第五个拐弯画得圆润了一些，第九笔末端加重了力道。
画完天喜又探了一遍，灵气从头走到尾，没有卡顿。
末端灵气回流到起笔位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成了。”天喜说。
石头把深符贴在桃树上。
灵气从符纸里渗入树干，沿着树皮往上走，比前几张走得更深，走得更远。
桃树的叶子抖了抖，枝干上一条新芽冒了出来，比芝麻大一点。
石头盯着那条新芽看了很久。
“天喜，这符能让树长新芽？”
“深符的灵气走得深。走到树干里，树就多长一截。”
石头把用过的符纸揭下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没有洇墨，灵气走得很干净。
他把符纸折好，和前三张放在一起。
“那我能用深符做什么？”
“护身、传信、引路。你画得够深，符纸里的灵气就能存住。存住了，带在身上，需要的时候放出来。”
石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重新蹲下来画。
这次他画得更慢，每一笔都比之前深，手指压得实。
天喜蹲在旁边看着，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第十一片叶芽在石头画符的时候展开了一丝，末端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分叉。
石头画完，把符纸折好递给天喜。“这张给你。带在身上。”
天喜接过来。
符纸上的纹路画了九笔，从起笔到收笔都深而实，灵气能在里面存很久。
天喜把符纸收进贴身衣袋里，和那枚碎玉放在一起。
“为什么给我？”
“你每天跑来跑去。带一张符，万一有事能用。”石头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手指还在符纸上摸，像在检查有没有画漏的地方。
天喜把符纸收好。
石头站起来跑去静室看念雪。
天喜蹲在桃树旁边，把石头画的深符贴在树上又试了一遍。
灵气走得更深了，树干里的灵气流比之前快了一拍。
桃树的新芽在符纸灵气走完后长大了一丝，比芝麻大了一圈。
天喜收回魂光，站起来。
它往药圃走，白媚儿在整理药架。
天喜站在药圃外面看了一会儿。
白媚儿把药柜抽屉挨个拉开又关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擦完一格挪到下一格。
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稳，但天喜注意到她今天多擦了一遍药柜顶。
药柜顶平时不擦，因为够不着。
白媚儿踮着脚，抹布在柜顶上来回走。
“够不着就别擦了。”天喜走进去。
白媚儿回头看了它一眼，把手里的抹布放下。“你怎么来了？”
“石头画了一张符给我。我过来走走。”
白媚儿低头看它的手。
天喜摊开右手，十片叶子排成两排，第十一片叶芽已经展开了一半。
白媚儿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天喜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叶脉里的魂光缓缓流动，从叶柄走到叶尖，又回流到核里。
“第十一片了。”白媚儿说。
“嗯。”
“我怀的比苏雪和云萝都晚。叶子长得也慢。”
天喜看着她。“叶子长得慢是因为你经脉细。需要的不多。慢有慢的好，扎得深。”
白媚儿松开手，拿起抹布继续擦药架。
天喜站在药圃里，看着白媚儿擦完最后一格。
她擦完之后把抹布叠好放在架子上，转过身来。
“石头那张符我看了。九笔深纹，骨架稳。他进步很快。”
“阿秀教得好。”
白媚儿点头。
她偏头看窗外，石头从静室跑出来，手里攥着念雪的小袜子，说念雪踢掉了。
苏雪在后面追出来，说你别拿她袜子。
石头跑得更快，绕着院子跑了一圈。
天喜站在药圃里看着这一幕，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第十一片叶芽在日光下透出浅绿的光，分叉的末端又展开了一丝。
它攥了攥拳，走出药圃。
院子里石头被苏雪抓住了，念雪的袜子要回去了。
石头蹲在桃树旁边喘气，天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石头抬头看它，咧嘴笑。
“天喜，明天还画符吗？”
“画。你明天画深一点的。九笔的存不住太久，十二笔的能存三天。你画到十五笔，就能存七天。”
石头点头，站起来跑去找赵灵儿要新符纸。
天喜蹲在桃树旁边，摸了摸树干。
树皮底下的灵气流比早上快了一拍，新芽又长大了一丝。
它站起来，往厨房走。
赵灵儿在炒菜，石头在剥蒜。
天喜走进去帮忙，三人忙完一顿饭，端上桌。
七女主陆续来了。
苏雪抱着念雪坐在旁边，白媚儿和云萝坐在对面，柳如烟和妖妖并排坐在角落，妙音坐在最边上。
林清欢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卷抄本。
天喜坐下吃饭，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一片叶子在饭桌的灯光下安安静静亮着，叶脉里的魂光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