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朵花开在同一天早上。
天喜醒来的时候，掌心烫了一下。
它低头看，十片叶子末端的花苞同时展开了。
十朵花，每朵颜色不一样，深浅不一，大小不同，但都开着。
粉白、粉紫、粉红、银白、淡金、纯白，十朵挤在掌心，把整只手映得发亮。
花心的灰白光同时转着，十点光连成一片，像一小捧星河。
天喜从床上坐起来，把掌心摊开看了一会儿。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跳得比平时慢了一倍，但每跳一下都沉，沉到骨头里。
它攥了攥拳，十朵花跟着晃了晃，又站稳。
走出屋子时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石头蹲在桃树旁边画符，念雪坐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跟着比划。
白芷站在药圃门口看天喜走过来，目光在它掌心停了一息，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手。
云藤在窗台上浇藤蔓，偏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赵念沈坐在茶亭里翻产经，抬头看了天喜一眼，低头继续翻。
柳念剑在院子角落比划剑，目光扫了一下天喜的掌心，继续比划。
妖小尾变回银狐形态趴在墙头上，竖瞳盯着十朵花看了一会儿，尾巴垂下来。
妙念安坐在佛堂门口，手里捻着念珠，抬头看天喜掌心的时候念珠停了一拍。
七女主陆续从各自屋里出来。
苏雪抱着念雪的衣服走到院子里，看到天喜掌心的十朵花，站住了。
白媚儿从药圃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药草，看了一眼，继续往药架走。
云萝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天喜面前看了看，伸手碰了一下最边上的花瓣，花瓣没缩，亮了一分。
赵灵儿从客院走出来，手里攥着产经，看了一眼天喜的掌心，低头继续翻书。
柳如烟在月下收剑，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点头。
妖妖从墙头跳下来，变回人形，尾巴扫过天喜的手腕。
妙音从佛堂走出来，念珠停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念了一声佛号。
十朵花，十个人。
苏雪、白媚儿、云萝、赵灵儿、柳如烟、妖妖、妙音，七个女主各一朵。
念雪、石头、阿秀各一朵。
念雪的是最小的那朵，粉白色，只有指甲盖大，但脉络密。
石头的是淡金色的，开在他那张三十笔符的旁边。
阿秀的那朵偏白，和妙音那朵颜色相近，但更小，更像一粒米。
石头从桃树旁边走过来，低头看天喜掌心的十朵花。“我的那朵是哪个？”
天喜指给他看。
淡金色的，开在掌心偏左的位置。
石头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花瓣。
花瓣颤了颤，花心的灰白光顺着他的指尖渗进去，在石头经脉里走了一圈，然后回到掌心。
石头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暖的。”石头说。
念雪跑过来看自己那朵。
粉白色的小花，她碰了一下，花心的光渗进去，在她指尖亮了一瞬。
念雪攥了攥拳，又松开。“像被青枣烫了一下。”
阿秀从山道上走上来。
她今天来送药，手里提着药箱。
走到院子里看到天喜掌心的十朵花，站住了。
天喜把掌心转向她，阿秀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最边上那朵偏白的小花。
花瓣在她指尖亮了一分，花心的灰白光渗进去，在她经脉里走了一圈。
阿秀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手。
“给我也开了一朵？”
“第十朵。给你的。”
阿秀看着那朵小花，看了很久。
她没说什么，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递给天喜。“安胎药。给媚儿的。这几个月不用换方子，照着喝就行。”
天喜接了药。
阿秀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喜掌心的十朵花。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药圃走。
白媚儿在药圃里整理药架，看到阿秀进来，把最顺手的那格抽屉拉开，里面是她给阿秀留的位置。
阿秀把自己的药放在那个抽屉里，两人没说话，但动作很顺。
石头站在桃树旁边，手里攥着一张新符。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天喜掌心的花，然后抬头看天喜。
“天喜。”
“嗯。”
“十朵花开完了。叶子还会长吗？”
天喜低头看掌心。
十片叶子末端都有萼痕，十朵花在萼上亮着。
第十一片叶芽在它没注意的时候又展开了一丝，末端分出了一个小尖。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跳得慢，但稳。
“会。第十一片叶子在长。后面还有。”
“那还会开吗？”
“会。等叶子长够了，还会开。”
石头点头，把符纸收好。
念雪跑过来拽他的袖子，说要去溪边画符。
石头跟着她走了。
院子里孩子们各忙各的，七女主各忙各的，林清欢从茶亭里走出来，站在回廊下看了一眼天喜掌心的十朵花，没说话，转身去翻地了。
天喜站在院子中间，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朵花在午后的日光下安安静静亮着，第十一片叶芽在花中间冒出了一个小尖。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攥了攥拳，又松开。
花跟着晃了晃，站稳了。
它往厨房走。
赵灵儿在炒菜，石头在剥蒜，念雪在灶台边踮着脚看锅。
天喜走进去帮忙，四人忙完一顿饭，端上桌。七女主陆续来了，林清欢在主位。
八个孩子围在桌边，大的自己吃，小的喂。
石头给念雪夹菜，念雪给石头递筷子。
阿秀坐在桌尾，白媚儿给她留了位置。
天喜坐下吃饭，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在“喜”和“思”上停得久。
掌心的十朵花在饭桌的灯光下亮着，第十一片叶芽在花中间安安静静展开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