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小廚里，小伙子坐回位置，先拿起筷子，從紅亮的湯汁中夾出一片肉。
肉片大小均勻，表面裹著一層極薄的漿，紅油和細碎的辣椒、花椒掛在上面。
筷子稍微用力，肉片便彎曲。
光是看這個狀態，就知道絕對不會老！
小伙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吹了兩下後，直接送入口中。
剛入口。
首先感受到的，是熱！
緊接著，
麻、辣、鮮、香，幾種味道同時在舌尖爆開！
辣椒的香氣十分濃郁，卻不是干辣。
花椒的麻味也很明顯，可麻意散開以後，反而肉片本身的香氣全部托了起來。
小伙子輕輕一咬，眼楮瞬間睜大！
嫩！
太嫩了！
肉片表面滑嫩，內部卻仍舊保留著應有的口感。
牙齒咬下去時，肉片先是微微回彈，隨後便輕松斷開。
內部水分充足，完全沒有普通水煮肉片那種煮久以後發柴、發硬的感覺！
“臥槽……”
小伙子忍不住低聲感嘆。
他原本還想仔細品一品，可第一片肉剛剛咽下去，筷子便已經不受控制地再次伸進碗里。
第二片。
依舊細嫩！
第三片。
火候還是沒有任何差別！
每一片肉都吸附著麻辣鮮香的湯汁。
可味道又不只是停留在表面，肉片本身，也有淡淡的底味。
鹽味適中，蔥姜水去掉了可能存在的腥氣。
湯汁中的鮮味，又一點點進入肉片內部。
從外到內，味道都是完整的！
小伙子以前也吃過不少水煮肉片。
這道菜，在普通飯館里並不算少見。
大多數店做出來，剛端上桌時同樣很香。
紅油，辣椒，花椒，再用滾燙熱油一潑，香味一下子就能沖出來！
聞起來確實誘人，可真正吃進嘴里，卻經常不是那麼回事。
外面的湯汁很辣，表面的紅油也很香，但肉片內部和配菜卻沒什麼味道。
甚至有些店為了讓肉顯得嫩，會裹上厚厚一層澱粉。
入口以後，最先吃到的是滑膩的外殼，真正的肉味反而被遮住了。
至于碗底的豆芽和青菜，更容易出現兩個極端。
要麼在水里煮得太久，軟塌塌的，沒有口感。
要麼只是提前焯水墊在下面，湯汁根本沒有進去，里面寡淡無味，吃起來像是一道菜里的附贈品！
陳秋做出來的這份卻完全不一樣。
高湯給整道菜打好了底，豆瓣醬，辣椒和花椒不是單獨浮在油里，是和高湯的鮮味真正融合到了一起。
肉片下鍋以後，吸收的不只是表面的麻辣，還有豬骨和雞架熬制出的醇厚鮮香。
所以吃起來不會只有辣。
越嚼，肉香越明顯！
小伙子又從碗底夾起一筷子豆芽。
豆芽吸足湯汁，入口卻仍舊爽脆。
嚓一聲，汁水和麻辣味同時在嘴里散開。
青菜同樣如此，菜葉吸收了湯汁的鮮香和辣味。
菜梗卻還保留著微微的脆嫩，明明只是墊在水煮肉片下面的配菜，可吃起來，竟然一點都不比肉片差！
小伙子趕緊扒了一口白米飯。
香軟的米飯進入口中，正好將那股麻辣和鮮香稍微壓下去。
可還沒等完全緩過來，他又夾起一片肉，放在米飯上。
肉片帶著紅亮湯汁，將雪白米飯染出一片油潤的紅色。
一口下去，米香、肉香和麻辣湯底混在一起。
下飯！
太下飯了！
小伙子原本只盛了一碗飯。
吃到一半便意識到，一碗根本不夠！
他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口肉片，一口豆芽，再扒兩大口米飯。
吃得腦門上漸漸冒出一層細汗，嘴唇也被辣得有些發紅，可筷子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前廳其他還在等待的顧客，早就看得移不開眼。
尤其是距離他最近的幾桌，菜還沒上，只能眼睜睜看著001號吃！
那感覺……
簡直是一種折磨！
有人咽了咽口水。
“真有那麼好吃？”
旁邊的人看著小伙子狼吞虎咽的樣子。
“你覺得呢？他從第一口開始，就沒抬過頭！”
另一個顧客滿臉羨慕。
“這就是一號的快樂嗎？”
“第一份水煮肉片，第一杯奶茶。”
“還不用看別人吃！”
“早知道我昨晚就過來排隊了！”
有人忍不住朝小伙子喊道︰
“兄弟，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小伙子頭也沒抬︰“慢不了！”
說完，他又夾起一大片肉，連同米飯一起送入口中。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媽的，越看越餓！”
“陳老板，我的還沒好嗎？”
“後面的別催，按照順序來！”
“誰能讓001號別吃得那麼香？”
“你有本事自己過去攔。”
那人看了一眼小伙子護食般的姿勢。
默默閉上了嘴...
算了，
這種時候去攔，很容易結仇！
小伙子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成了整個前廳的焦點。
他只知道，剛才覺得一百五十八元有些貴的自己……
還是太年輕了！
這份水煮肉片...
值！
接下來的時間，小伙子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筷子夾起一片肉，扒一口米飯，再從碗底撈出吸滿湯汁的豆芽和青菜。
嘴里的東西還沒完全咽下去，筷子已經開始尋找下一片肉。
第一碗米飯，很快見底。
小伙子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平時吃飯，他的飯量算不上大，一碗米飯足夠。
偶爾菜特別下飯，也就再添小半碗。
可現在……
碗里的水煮肉片才吃了一半，米飯已經沒了！
這怎麼能行？！
他拿著空碗，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等第二碗米飯盛回來，小伙子直接用勺子舀了一點水煮肉片的湯汁，均勻澆在米飯上。
雪白的米粒，瞬間染上一層紅亮的顏色。
豆瓣醬、高湯、辣椒和花椒的香味，也全部附著在米飯上。
小伙子夾起幾片肉，鋪在最上面，隨後用筷子簡單拌了幾下。
一大口送進嘴里。
香！
太香了！
米飯吸收湯汁後，原本清淡的米香中，多出一股濃郁的麻辣鮮香。
再搭配細嫩肉片，一口下去，根本不需要其他菜！
第二碗米飯，以一種比第一碗更快的速度消失。
周圍的顧客都看傻了。
“他剛才是不是又添了一碗？”
“對。”
“現在是不是又快吃完了？”
“對。”
“這兄弟上輩子沒吃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