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
去打那种吃人的大虫?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大人……”
有个老兵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
“那畜生连二十个猎户都能吃了,咱们七个人去,怕是……”
“怕是送菜?”
武植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得没错。”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恐的面孔。
“所以本官才说,只要不怕死的。”
这话说得极狠,却没人敢接。
武植也不废话,直接扫了一眼马军队列,抬手指向其中三人:
“你,你,还有你。出列!”
被点到名的三个老卒身子一僵。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是我”。
但军令如山,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三人走到点将台下,抱拳行礼,声音却有些发飘:
“大人……”
“一群怂货，还不如我的旧部衙役有胆气！”
武植没理会他们的忐忑,看向赵猛:
“去县衙,把赵班头、王朝、马汉三人调来。”
“就说本官有急用。”
“是!”
赵猛领命,转身就跑。
武植回过头,目光落在面前三个老卒身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三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开始冒汗。
校场上其他士兵也不敢出声,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不多时,赵猛领着三人匆匆赶来。
赵班头、王朝、马汉三人一到,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但他们没多问,直接站到点将台下,抱拳行礼:
“武大人!”
武植颔首,目光从这七人脸上逐一扫过。
“加上本官,正好八人。”
校场上的厢兵面面相觑。
就八个人?
去打那种吃人的大虫?
这他娘的是去送死啊!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人这是疯了吧……”
“嘘!小声点,想挨军棍啊?”
武植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计较。
他抬手止住想要开口的老兵,目光如电:
“怎么?还没出发,就怂了?”
赵猛被这话一激,当即牛眼一瞪。
他上前一步,把胸膛拍得山响:
“谁怂谁是孙子!”
“大人您指哪俺打哪,就是龙潭虎穴,俺老赵也不带皱眉的!”
赵班头、王朝、马汉三人对视一眼。
自从跟了武植,那是吃香的喝辣的。
这条命,早就卖给这位爷了。
“愿随大人赴汤蹈火!”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三个老卒见状,咬了咬牙,也跟着抱拳:
“愿随大人!”
声音虽然没那么响亮,但也算是表了态。
武植满意地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银票,高高举起。
“一百两!”
武植声音洪亮,让整个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事成之后,当场兑现!”
话音落下,校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一百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厢兵一年的军饷加常例,顶天了也就十来两银子。
三个老卒眼睛都直了。
就连赵班头、王朝、马汉三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武植趁热打铁,继续道:
“不仅如此!”
“此次若谁能亲手灭那畜生,本官亲自向知县大人请功!”
“升一级!”
“什长升队正,队正升都头!”
这话一出,连那些没被点名的士兵都眼红了。
升官发财!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三个老卒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思,彻底被打消了。
他们齐刷刷跪下,声音洪亮:
“愿为大人效死!”
武植扶起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好!”
“去武库,领装备!”
“是!”
七人齐声应道,转身朝武库跑去。
武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恩威并施。
这才是驭人之道。
但能亲手灭了那畜生的人......
......
安排好手下领装备，武植赶回紫石街。
这趟出门，短则两三天，长则五六日，家里得安顿好。
金武酒楼后院，潘金莲正拿着账本，教几个新来的丫鬟识字算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
“官人？”
“县里出了点公事，我要去趟张秋镇。”
武植没细说打虎的事，免得这小妮子担惊受怕。
他转头看向正指挥伙计搬酒坛的王干娘：
“干娘。”
“哎，大郎您吩咐。”
王干娘极有眼力见，见武植神色严肃，连忙放下活计小跑过来。
“我不在这几天，酒楼的生意你照看着。”
武植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写好的名帖。
“若有不开眼的泼皮或哪家公子哥敢来闹事，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拿这个去县衙找张知县。”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就说是我说的——谁敢动我武植的产业，等我回来，扒了谁的皮。”
王干娘接过名帖，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大郎放心，有您这块招牌在，这阳谷县还没人敢造次。”
潘金莲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
她只是上前，替武植整了整衣襟，轻声道：
“官人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武植看着眼前这张俏脸，心里一暖，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放心，这世上能伤你官人的东西，还没生出来。”
......
午时正刻。
金武酒楼大堂，八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满大块酱肉和刚出锅的爆炒肥肠。
没有壮行酒，只有大碗白米饭和管够的肉食。
赵猛等人已换上利落的紧身皮甲——
虽不如铁甲防御高，但在山林里行动方便，不会被树枝藤蔓挂住。
腰间悬着刚磨得雪亮的朴刀，背上背着硬木弩机，箭囊里塞满透甲箭。
这身行头，再加上那股令行禁止的肃杀气，哪怕只有八个人，坐在那里也像一群即将出笼的恶狼。
“吃饱了？”武植放下筷子，擦嘴。
“饱了！”赵猛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皮。
“出发。”
武植抓起桌上的朴刀，大步流星走出酒楼。
门外，八匹快马早已备好。
武植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利落。
那匹青骢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驾！”
一声暴喝。
八骑绝尘，卷起一路黄沙，顺着阳谷县东门疾驰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