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雪终于停了，耀眼的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打在凌乱的床上。
李娇儿白皙修长的颈窝和锁骨处，明晃晃地印着几枚惹眼的红梅。
她强忍着满身的酸软起榻，亲自伺候武植穿衣盥洗。
“外头风大，官人当心脚下。”她踮起脚，温软的胸口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胸膛。
武植轻笑一声，伸手在那盈盈一握的软腰上重重捏了一把，惹得娇人一声惊呼。
“再睡个回笼觉，闲时多去和媚儿二人走动走动。”
“奴家晓得轻重。”李娇儿眸光如水，柔柔地欠身。
武植没再多留，掀开厚重的棉帘，大步跨出门槛。
院外，积雪足有半尺来厚，空气冷冽刺骨。
武植径直去了前厅用过早膳，随后翻身上马，夹紧马腹，踏着一地碎雪直奔武松当差的班房院子而去。
人刚踏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凄厉的求饶。
武松大刀金马地跨坐在一段木桩上，脚底下的雪坑里死死踩着个精瘦汉子。
那汉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的破夹袄裂了好几道大口子，冻得发紫的皮肉混着血水往下淌。
见武植走进来，武松站起身：“大哥，这孙子拿下了。”
武植走到跟前，垂眼一扫：“怎么逮的？”
“这几天像条狗一样在酒楼和绸缎庄后头转悠，专往拉货伙计的身边凑。
昨晚弟兄们稍微一咋呼，这厮拔腿就跑，还懂得压脚步的野路子。
我直接从屋顶抄过去，一脚从墙头上给踹了下来。”
地上的汉子听见动静，吓得像筛糠一样抖，拼命翻身跪好，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两位官爷饶命！小的真就是个逃荒的流民！两天没闻见肉味了，想在酒楼后门掏点泔水活命啊！”
武植直接气笑了，打断他：“要饭的流民？”
他冲旁边的亲兵偏了下头。
亲兵会意，端起一盆飘着冰碴子的井水，兜头淋在汉子身上。
汉子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伸手去抹脸。
武植盯着他的手，冷声道：
“右手虎口结着厚茧，那是经年累月练单刀磨出来的。你脚上这双千层底的牛皮靴子，扒下来当铺里能当寻常百姓半年的口粮。”
武植微微俯身，眼神如刀：“现在要饭的门槛这么高了？丐帮帮主都得给你让个位吧？”
汉子眼珠子疯狂乱转，死咬着后槽牙不肯吱声。
武植懒得废话，偏头看了武松一眼。
对付这种货色，上手段比上课管用。
武松二话不说，“铮”的一声抽出腰间朴刀，两步跨到汉子身侧。
不问话，不警告，刀背扬起，带着刺耳的风声，生生砸在汉子的左腿胫骨上。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清晨冷寂的院子里炸开。
汉子的身体像条脱水的鱼猛地向上弹起，捂着折断的左腿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冲出喉咙，武松的刀背已经抵住了他的右腿膝盖骨。
“左边废了，留条右腿你也走不出阳谷县。”武松手腕一翻，刀背再次高举。
“别敲了！爷爷别敲了！我说！我说！”
汉子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死命抱住武松的靴子：“我是东平府聚贤楼派来的！别杀我！”
武松嫌恶地一抖腿，将他踢开半尺：“派你来找死？”
汉子疼得直抽冷气，倒豆子似的往外吐底细：
“聚贤楼的大东家眼红金武酒楼的火锅买卖！管事派我混进来，专门摸后厨的配方，还要打听给你们打那新式铁锅的铁匠住哪！”
武植逼近两步，踩住地上的刀鞘：“聚贤楼背后的大东家，是东平府通判的小舅子。除了他，还有没有别人掺和？”
“没了！真就他一个！”
汉子连连告饶，“通判大人的小舅子姓钱，道上喊一声钱二爷。聚贤楼就是他拿着通判大人的名刺硬开的，州城里各大行市都得看他脸色。
你们在州城的铺子招不到伙计，全是他暗中发的话！”
武植从武松手里接过刀，拍了拍汉子的脸颊。
“州城聚贤楼，手底下养了多少看场子的？”
汉子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养了百十来号闲汉泼皮，平时散在十字街和瓦市。
带头的叫王霸，手里有点真功夫，使一根生铁熟铜棍。”
武植随手把刀抛还给武松：“找个大夫吊住他的命，看严实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左右架起烂泥一样的汉子往后院拖，雪地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武松收刀入鞘，眼底戾气未退：
“大哥，既然摸清了是那个钱老二在背后搞鬼，这气不能受！
我带一队弟兄摸进州城，把那劳什子聚贤楼给扬了！顺带把那钱老二的四肢卸了，看谁还敢卡我们的脖子！”
“胡闹。”
武植打断了武松的拆家思维，“砸一座酒楼算什么本事？人家背后戳着东平府的通判。
咱们刚在两县立住脚，手里藏着五千脱产私兵的事绝不能见光。这时候去州城搞江湖仇杀那一套，引来州府厢军查底，那是掀自己的饭碗。”
武松急了：“那就在州城看着他骑咱们头上拉屎？”
“他拉不下来。”
武植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院子里肃立的十名暗卫好手。
“你们十个，即刻换上便衣潜入东平府。
聚贤楼的大掌柜、打手头子王霸、还有那个通判小舅子，三条线给我全天候死死咬住！”
武植冷笑一声：“他见了什么官、收了什么黑钱、就算睡在谁家小妾的床上，全给我一笔一划记进本子里。
另外，州城里所有被钱老二搞黄过的同行商户，列个详细名单带回来！”
十名精锐齐刷刷拱手，整齐划一地退下。
武松看着人走空，压着嗓子问：“大哥，底细摸清后，打算怎么弄他？”
武植拢紧了大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对付这种官商勾结的地头蛇，砍人是下策。”
他迈步跨出院门，临行前顿住脚，丢下一句：
“西门府里有个倒夜香的刘婆子不干净，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去盯死她上下线。
自家后院，容不得别人留眼线。”
“明白！”武松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重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