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骤然炸开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一把长柄朴刀从黑暗中射出，速度极快，刀身带起残影。
精铁双刀直接从中断成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让刺客头目右臂皮肉扭曲，虎口瞬间崩开血口子，鲜血狂涌。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后滑退三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刺耳的摩擦声。
长街尽头的黑暗中，水泊被一脚踩碎。
武植不紧不慢地走入火光范围。
颈骨左右一晃，发出两声脆响。
牛尚天本来以为今晚要交代在这了，一看那张脸，一口气猛吸进肺里，差点呛出眼泪。
那句东家险些秃噜出来。
他脖子一梗，扯起公鸭嗓劈开夜空吼了起来：“兄弟们，撑住！援手到了！”
城南的泼皮虽然没见过武植，但见牛爷这疯狗般的兴奋劲，提着半截哨棒跟着嚎叫起来，死气沉沉的防线顿时活了过来。
靠在车厢上的陈长青捂着断裂的肋骨，大口喘气。
看清来人，紧绷到极致的肩膀骤然垮了下去。
刺客头目甩掉那把断了半截的废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阁下哪条道上的？这趟浑水烫脚，现在让开，还能留条全尸。”
武植根本没停步。
皮靴踩过滑腻的血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每一步都压着人的心跳。
“路过。明天我的酒楼开张，寻思着杀几条疯狗，攒点阴德。”
刺客头目面皮抽动，被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
“做掉他！”
四名持刀杀手立刻放弃原本的目标，从左右两侧成夹角之势扑了上来。
武植左手在宽大袖口里一探，空间里的备用长刀滑入掌心。
手臂发力，腰腹拧转，五虎断门刀的狂暴劲力在这条街爆发。
最前面那名刀客的短刃才刚举到一半，武植的刀锋已经排山倒海般横着切了进去。
从右侧腰肋没入，从左侧胯骨飞出。
整个人当场被劈成两截，两只手还在地上的血泊里无意识地乱抓。
旁边的被这淋漓的鲜血泼了一脸，脚下步子一乱，下意识想后撤。
武植右腿带风鞭在对方左膝上。
咔嚓的骨碎声响起。
那人膝盖反向对折，跪倒的动作才做了一半，武植手腕一翻，刀口顺着他脖颈平滑地抹了过去。
头颅翻滚出去，撞在路边的石狮子上。
剩下的杀手胆子彻底裂了，转身就往巷子里扎。
武植手腕一抖。
长刀化作一道冷光飙射出去，“噗”的一声穿透第三人的后心，巨大的冲击力将其直接钉死在街边的木柱上。
同一时间，他脚下凌波微步踏出，身形拉出一道虚影，出现在一人身后。
五指张开，一把薅住那人发髻，往后猛地一扯。
左膝抬起，狠狠顶在对方后脊椎骨上。
让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传出。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抽掉骨头的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整条长街静得只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牛尚天底下的泼皮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看鬼一样看着那个男人。
这他娘的是阎王爷？
武植走到木柱前，拔出长刀，甩掉刃上的血槽。
目光盯住那个刺客头目。
头目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胸口剧烈起伏。
“杀！”
他双手死死握住仅剩的那柄刀，合身扑向武植。
放弃了防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武植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握刀，迎着刀锋悍然劈了上去。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长街回荡。
刺客头目的刀直接崩开一道豁口，双臂被震得完全失去知觉。
没等他收回一口气，武植已经欺身撞进他怀里。
左手一把薅住他胸口衣襟，腰背发力，竟将这快两百斤的壮汉单手提离地面。
右脚如同铁棍横向扫出。
重重抽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折断声中，头目惨叫出声，整个人失衡跪倒。
武植松开手，刀面一翻，用刀背重重拍在对方脸上。
那张脸瞬间扭曲变形，满口牙混着血水喷吐而出。
紧接着，一只皮靴踩在手腕上，用力一碾。
细碎的指骨碎裂声接连响起。
“给多少金子，连命都卖掉？”
武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平。
头目嘴里全是血沫，双眼死死瞪着武植，下颚一动，舌头往后卷，想咬舌自尽。
武植脚尖往上一挑，踢在他下巴底侧。
咔。
下颌骨脱臼。
头目的嘴半张着合不上，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漏风声，瘫在血水里。
余下没动手的几名外围杀手见此情形，丧了胆，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捡，发了疯似地四散逃窜。
牛尚天终于缓过神来，一抹脸上的血，带着人恶狗扑食般冲了过去，将头目死死按在地上。
“找破布把嘴塞上！这是活口！”
牛尚天一脚踩住头目的后背，抬起头冲武植扯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东家您放心，这狗东西落我手里，想死得看我心情。”
街口的杀局彻底解开。
武植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跨过满地死尸和内脏，停在陈文昭三步之外。
刀尖垂地，抱拳。
“陈大人，受惊了。”
陈文昭扶着车厢边缘，身体一点点站直。
这短短的几步路，满地的惨状，全在提醒他这个男人的可怕。
前他还在派人去查武太初的底，现在，就是这个单枪匹马的男人，在鬼门关前把他一家老小的命拉了回来。
陈文昭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将散乱的头发整理好，端正回礼。
“武县尉，来得正是时候。”
武植随意甩了一下长刀。
“贼人当街围杀州府命官。武某拿着大宋的俸禄，总不能装瞎。”
围杀知府，三处放火。手段粗糙但毒辣。
陈文昭转身看向靠在车厢上脸色惨白的妻子。
“扶夫人和长青到墙根背风处。”
陈长青捂着胸口，疼得冷汗直冒，还在硬撑。
“父亲，我……”
“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陈文昭冷声斥道。
陈长青被两名活下来的护卫架走。
陈夫人满脸惊惶，死死抓着丫鬟的胳膊。
“老爷，赶紧派人回府！芸娘还一个人在家，外面乱成这样……”
武植在一旁接了话。
“夫人宽心。下官方才赶过来的时候，正好从贵府门前路过。”
“大门紧闭，院子里灯火通明。没见到贼人的动静。”
陈夫人提到嗓子眼的气落了回去，连连点头。
陈文昭的视线落在武植脸上，定定看了一会。
正好路过？
这东平府上万条巷子，哪有那么多正好。但他没问。有些事，窗户纸不必急着捅破。
“武县尉，今夜这天大的恩情，陈某记在心上了。”
武植笑了一声。
“大人别急，先把今晚这摊子收了。城里火还没灭，贼人也没抓干净。”
“下官不想明日开酒楼，客人进门先问昨夜死了多少人。”
陈文昭紧绷的神经被这句话扯动，生出几分无奈。
一阵杂乱密集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端隆隆压了过来。
东平府推官周德带着上百号手持长戟的府衙兵丁，狂奔赶到。
周德翻身下马，脚跟还没站稳，迎面就撞见被拦腰截断的惨尸。
满地内脏和发黑的血水，刺鼻的血腥味直往天灵盖冲。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快步走到陈文昭跟前。
见知府尚能站立，面上强撑镇定，脚步快了许多。
“下官来迟！请知府大人治罪！”
陈文昭脸上的平和收敛，恢复了一州知府的冷酷威严。
“本官还没死，治什么罪。”
他抬手一指牛尚天按着的刺客头目。
“把活口带回府衙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死了唯你是问！”
“传本官手令，紧闭四门，无本府签押，任何人不得出入！”
“分兵救火。凡趁乱打劫、妖言惑众者，就地格杀！”
周德额头的冷汗流进衣领里，大声应命。
“下官遵命！”
他领命的时候，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站在一旁的武植。
那把杀人的刀虽已收起，但这满地修罗场和武植脚下踩着的血水，明晃晃宣告了是谁的手笔。
周德冲武植重重抱了个拳。
陈文昭吩咐周德调来一辆马车。
兵丁列队，护送陈夫人和陈长青登车驶向陈府。
武植退到屋檐的阴影下，任由府衙兵丁接管现场。
陈文昭翻身上了战马。
临行前，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向阴影里的武植。
“武县尉。”
武植拱手。
陈文昭握着马鞭的手往府衙方向指了指。
“明日清晨，来府衙后堂议事。”
武植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决断的眼睛。
“下官准时到。”
陈文昭点点头，在亲随护持下往府衙疾驰而去。
武植站在长街中央，看了一眼天边被火光烧得发红的夜幕。
【叮！】
【宿主：武植】
【本次获得正义值奖励：+4】
【银子：800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