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武植这边的人马。
那十来个汉子照着武植先前的命令在场上狂飙演技。
跑出两步便脚下打滑，被对方耍得晕头转向。
齐云社主将一记极其漂亮的旱地拔葱，脚背勾住藤球凌空一跃。
藤球稳稳从一尺见方的风流眼中穿过，落入武植这边的半场。
裁判举起红旗。
高阁里，高俅收拢手中折扇，转身冲着赵佶拱手进言。
“官家请看，这武大官人手底下的人马，空有一身粗鄙的横练筋骨，真到了场上却全无半点默契配合可言。”
高俅一字一句贬损武植，“蹴鞠如用兵。真上了疆场遇到硬仗，这等只靠蛮力胡乱冲撞的乌合之众，必然被我大宋精锐兵阵随意拉扯，溜得溃不成军。”
赵佶放下茶盏，依然没说话，视线牢牢盯死在球场中央。
此时，金武街开出的巨型盘口已经陷入疯狂。
齐云社这番碾压级的表演，加上先得分的优势，直接让场外赌客杀红了眼。
海量的真金白银如潮水般涌入盘口，疯狂买进高家赢。
赔率瞬间倒转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
“火候到了，鱼群全进网了。”
“传话下去，盘口即刻封死！一文钱的注也不许再加！”
......
中场换人哨音吹响。
齐云社那帮人看见武植亲自登台，面上全都浮现出毫不遮掩的嘲弄。
一个在酒楼后厨颠大勺的老板，还真以为靠力气大就能玩转这精细的蹴鞠活计？
再次开球。
齐云社主将脚尖将藤球一挑，准备继续拿半空传接的手段溜人。
武植根本不跟他们讲究大宋那种慢条斯理的仪态风度。
他冲着自己这边的汉子下达死令。
“演够了！全部给我贴上去压死他们！”
武植将现代足球里最残暴的全场紧逼与高压防守战术直接砸了出来。
配合上凌波微步的奇诡身法，武植整个人化作一头彻底出笼的猎豹，在场上拉出几道残影。
大宋踢球讲究优雅从容，齐云社哪里见过这种不顾体面、全场飞奔疯抢的野狗阵型。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那完美的传球空间被武植极具压迫感的卡位强行切得支离破碎。
齐云社主将眼看形势不对，带球退到网前，左脚做出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企图晃开武植强行过眼射门。
武植那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死死锁住主将大腿肌肉的收缩弧度。
就在对方脚背即将接触藤球的瞬间！
武植右脚在草皮上重重一踏，小腿肌肉轰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道，整个人高高拔地跃起！
三尺多的滞空高度！
武植硬生生在半空截停了那颗即将越过大网的藤球，用大腿一垫，把球控制在自己脚下。
落地瞬间。
按照大宋规矩，此时应当在原地颠球找准角度，再用巧劲送过风流眼。
但武植对这种花里胡哨的表演陋习嗤之以鼻。
天子想看他怎么破局，那他就把破局的杀人技演到极致。
他在距离大网正中央极其遥远的位置，完全不作任何停顿。
身形顺势强行侧转拉满，将身体所有的核心力量全部倒灌入右腿之中。
瞄准高空那个小孔，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外脚背凌空抽射！
“砰！”
草皮被气浪掀飞一层碎土。
藤球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响，在半空带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弯月香蕉弧线。
它完美避开了齐云社所有防守队员试图拦截的视线，以超越大宋蹴鞠认知极限的初速度，轰然贯穿那三尺高空的狭窄风流眼。
球过网中，狠狠砸在对方阵地的界限内。
一击入魂。
整个蹴鞠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正准备看笑话的看客全张大了嘴巴，连鼓掌都忘了。
赵福金在包厢里激动得一蹦三尺高，丝绸折扇重重拍在桌案上，毫无形象地大喊出声：“进得好！本公子的银子赚回来了！”
隔壁屋里，高衙内双手死死抓着包厢栏杆，乐得前仰后合狂笑不止：“踢死他们！武兄好样的！给老子把他们全踢废！”
高衙内早就把底下这群自家养的家奴忘了个精光。
最高处的高阁中。
赵佶亲眼目睹了这一记震撼眼球的超远距离凌空暴射。
大宋天子手指不自觉地发力。
“咔吧”一声闷响。
赵佶硬生生把手里把玩的一颗核桃捏得粉碎。
他心里清楚这一脚的分量。
从那般遥远的距离，不用任何试探与瞄准，单凭一眼看破虚实的空间算计，以及腿部那近乎狂暴的瞬间爆发力。
这是一把能撕裂敌军重重包围网的见血尖刀。
高俅原先挂在脸上的得意尽数僵住，就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身为齐云社的老祖宗，一眼就认清了武植的门道。
武植不是不懂球技，他是洞穿了花巧的底裤，用一种绝对力量与碾压速度的踢法，将大宋蹴鞠界的所有规矩砸得稀巴烂。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彻头彻尾变成了武植的个人演武场。
他带领手底下汉子，不再演戏。
直接打出极简高效的战术突击，该撞就撞，该抢就抢。
齐云社那群沉迷于华丽表演的老爷球手，在这种实打实的肌肉硬碰硬面前，纷纷脚踝发软连球皮都碰不着。
比分摧枯拉朽般强势反超。
当最后一声鸣锣收兵的声响传遍全场时。
金武球场彻底炸开了锅。
武植这支粗暴不讲理的队伍不仅赢下了比赛，更在盘口里完成了一场惊天通杀，收割走数不尽的海量财富。
武植站在球场中央擦着额头的汗水，目光极为隐蔽地扫了一眼最高处的那座高阁。
他要传递的信号，天子收到了。
赵佶终于开口。
“高卿，你说武植这人，若放到军阵里，会如何？”
高俅没有急着贬低。
他很清楚，天子已经有了判断。
“此人不守旧法，却能用旧法里的规矩反制对手。若给他兵马，需有人约束。但若用得好，能撕开硬局。”
赵佶笑了。
“朕要的，正是能撕开硬局的人。”
高俅垂手。
“武举殿试，官家可再试他一次。”
赵佶看着下方仍在收礼的武植，指尖敲了敲扶手。
“那就再试。”
场下，武植接过管事递来的账册，只扫了一眼，便把册子合上。
钱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