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边斟酒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她条理清晰地将这两日从镇安坊搜集到的太尉府动向,以及几位朝中要员在酒宴上的私下闲谈,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每一条都正中武家目前最需要的关键情报。
武植听完,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了李师师盈盈一握的腰肢。
那力道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李师师重心不稳,整个人便跌坐在武植宽阔的腿间。
“办得不错。”
武植注视着她的眼睛,言语间是毫不吝啬的赞许。
李师师的脊背有片刻的僵硬,随后便完全软化下来,顺从地靠在武植的肩头。
她视线扫过对面,李娇儿与苏媚儿脸上并无半分不悦,反而带着了然的笑意。
苏媚儿端着汤碗的手指依旧白皙,李娇儿则将一瓣剥好的蜜橘递到武植嘴边。
她们早已习惯了共事一夫,懂得如何在这后宅之中寻得自己的位置。
酒过三巡,大厅内的菜肴撤去大半。
武植摆了摆手,厅内伺候的丫鬟仆妇极有眼力见地全部退了出去。
厅内伺候的丫鬟仆妇极有眼力见,低着头全部退了出去。
武植站起身。
走到双扇木门前,伸手将厚重的木门合拢。
门栓咔哒一声落下。
外头的光线与声音被彻底隔绝。
武植转过身,看着厅内三名女眷,径直走向宽敞的内室。
跨过内室的门槛。
金丝交织的床帏倾泻而下,挡住了摇曳的烛光。
在武举考场上面对算计和生死搏杀,那根绷紧了整日的神经,需要找个发泄口。
没有废话。
武植解下腰间的束带,随手扔在地上。
他打横抱起李师师,大步走向床榻。
衣衫散落,堆在踏板上。
体温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连日的疲惫与算计,全都要砸在这红绡帐暖里。
这是一场权力的宣告。
也是一次毫无顾忌的释放。
这后宅的动静,直到三更天才平息。
……
窗外天色泛出鱼肚白,晨鸟的轻啼划破了后宅的宁静。
武植睁开眼,他的精力早已恢复,脑中一片清明。
他掀开锦被起身,身旁三具雪白的身子横七竖八地躺着,睡得正沉。
没有任何流连,他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一件干净的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
他推开房门,穿过游廊,径直迈入自己专属的书房。
房门在身后反锁,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武植走到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整个人靠进椅背,开始推演官职落定的具体走向。
大宋的官场,从来不是靠打赢一场擂台就能平步青云的地方。
赵佶在校场上那句口头许诺的“武状元”,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在吏部正式的文书下来之前,根本不足以化解朝堂下方的滔天暗流。
干等着吏部按规矩发配,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伸出去任人宰割。
高俅那条老狗昨天在校场上颜面尽失,五十个殿前司精锐被他一个人溜得团团转。
这口恶气,高俅绝对咽不下去。
接下来的朝议上,太尉府一系必定会百般阻挠,想尽办法使绊子。
按照高俅的阴狠手段,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明升暗降。
随便给一个听起来极其唬人的高阶武官头衔,然后一纸调令,把他发配到西北或者边陲的苦寒之地,去当一个无兵无权的闲职,让他自生自灭。
在这汴梁城里混,铁律只有一条:认钱不认人。
所有的功劳、名声、武力,最后都得用真金白银去开路,去进行最赤裸的利益交换,才能把实实在在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武植意念转动,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来京城之前,花太监亲笔写下的密信,是他打通内廷关节的敲门砖。
他将信件平铺在宽大的书案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结合昨夜李师师在镇安坊探听到的消息,朝堂的权力格局在他脑海中完全铺开。
童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昨天在校场上明显是在隔岸观火,不想为了他去跟高俅彻底撕破脸皮。
但此人同样贪婪,只要利益足够,就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除了童贯和高俅这些武官,在这重文轻武的朝代,能制衡高俅,并且有足够分量将官职拍板定下来的人,其实并不多。
算来算去,最关键的人物只剩下一个。
隐相,梁师成。
这老太监极度贪婪,胃口奇大,是个人尽皆知的巨贪。
但他偏偏又深得官家赵佶的绝对宠信,手里捏着外廷官吏升迁调补的命脉。
贪财,那就好办了。
武植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缺的是能把钱变成权力的门路。
只要钱给得足够多,多到让梁师成觉得为了这笔钱得罪高俅也稳赚不赔,那高俅的阻挠就只是个笑话。
武植的指尖停止敲击,他定下了最终的战略。
既然要买官,就不能小打小闹,必须一步到位,买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实权职位。
打定主意后,武植站起身。
他走到书房中央那片空旷处,手臂一挥。
袖里乾坤的空间限制解除,他意念所及之处,金银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一块块沉甸甸的金条和码放整齐的银锭,如同决堤的洪水,凭空滚落出来。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书房内密集响起,很快便在地面上堆起了一座耀眼的小山。
他从角落里搬过几个大木箱。
将这整整两万贯的真金白银,分门别类地装填进去。
箱子很快被装满,盖子合上时发出厚重的声响。
武植看着这几口大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相信,汴梁城里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能拒绝这样一份厚礼。
梁师成,但愿你的胃口,能吞得下我武植送出的这份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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