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武植亲率两千名特种精锐，直插梁山核心——忠义堂。
两千人的方阵在火光的映照下，步伐整齐划一。
忠义堂高大的飞檐已经近在眼前。
武植走在队伍最前方，短刀斜提在手。
队伍刚绕过最后一道青砖矮墙，踏入忠义堂前的宽阔广场。
两侧的厢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队约两百人的梁山亲兵，举着火把，手持刀枪，呼啦啦地冲了出来。
他们横列在忠义堂的汉白玉台阶前，挡住了武植的去路。
为首的一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
他没穿铠甲，只套着一件粗布短打，前胸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双手紧握一柄纯铁打造的长枪，枪尖直指武植，虎目圆睁。
“什么人！竟敢夜闯忠义堂！”
武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汉子身上。
梁山步军小头领，白面郎君郑天寿。
郑天寿在乱石坡之战中挂了彩，被宋江留在后方养伤。
听到后山火起，郑天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逃跑，而是强撑着伤体，集结了手下所有还能拿刀的兵，死守这最后一道防线。
两百人，对阵武植的两千精锐。
实力悬殊，犹如螳臂当车。
但郑天寿握枪的手没有抖。
他身后的两百亲兵，虽然脸色苍白，但也没有后退一步。
忠义堂在，他们就在。
“弟兄们！”
郑天寿将铁枪往地上一顿。
“宋大哥待我们恩重如山！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忠义堂前！”
“跟我上！保住忠义堂！”
郑天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喝。
他双腿发力，率先冲下台阶，铁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武植面门。
两百名亲兵被他的悍勇感染，齐声怒吼，挥舞着兵器，如同两百头绝望的孤狼，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冲锋。
武植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身后的千夫长上前一步。
面对两百人的决死冲锋，千夫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弩阵。”
军令如山。
一百架特制铁木手弩瞬间端平，弩箭上膛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黑洞洞的弩口，死死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郑天寿及其亲兵。
双方的距离，不足二十步。
“放。”
千夫长的手臂重重挥下。
嗖嗖嗖嗖——
一百支破甲铁箭同时脱弦，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痛耳膜。
二十步的距离，特制手弩的穿透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梁山亲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动作。
铁箭毫不费力地射穿了他们的皮甲，钻入血肉，甚至透体而出。
十几个人同时被巨大的动能掀翻在地。
每个人身上都插着两到三支铁箭，鲜血瞬间染红了广场的青石板。
郑天寿冲在最前，首当其冲。
他反应极快，身子向右侧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直奔面门的一箭。
手中铁枪横扫，当的一声挑飞了第二支铁箭。
但他终究有伤在身，动作慢了半拍。
第三支铁箭从他防守的死角射来，扎入他未曾设防的左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郑天寿发出一声闷哼，前冲的身体一个踉跄。
他将铁枪重重拄在地上，硬生生稳住身形。
一口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脚下。
“杀！”
郑天寿吐掉嘴里的血沫，一把攥住肋下的箭杆，用力一折。
箭杆断裂。
他单手提枪，继续向前迈步。
武植看着郑天寿，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对这种无用忠诚的冷视。
有胆气，但改变不了战局。
“收弩，换刀。”
千夫长再次下令。
前排精锐迅速将手弩挂回腰间，反手拔出精钢短刀。
两千人的阵线开始向前推进，无情地碾向剩余的梁山兵。
短兵相接。
特种精锐的近战格斗术，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杀戮效率。
两人一组，配合默契。
一人用短刀架住梁山亲兵的兵器，另一人则从侧面欺身而上，刀锋精准地抹过对方的咽喉或刺入心脏。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前后不到五十个呼吸。
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梁山兵。
郑天寿被三名精锐团团围住。
他左冲右突，铁枪舞得密不透风。
但精锐们根本不与他硬碰硬，只是利用灵活的步法消耗他的体力。
终于，一名精锐抓住他出枪的空隙，短刀切在他的手腕上。
郑天寿吃痛，五指一松，铁枪当啷落地。
另外两名精锐瞬间扑上，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其压跪在地上。
一柄冰冷的短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郑天寿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血。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走到面前的武植。
“你是谁？”
郑天寿咬牙切齿地问道。
武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没有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绑了，带下去。”
武植越过郑天寿，径直走向忠义堂的大门。
抬腿，一脚踹开，厚重的木门轰然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忠义堂内空荡荡的。
正中央，高悬着宋江亲笔题写的“忠义堂”黑底金字匾额。
匾额下方是宽大的帅座。
帅座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东全境手绘舆图。
两侧的紫檀木案架上，堆满了竹简、布帛和账册。
武植走上前，目光扫过这些文书。
山寨的钱粮账目、兵力部署图、各路头领的往来信函、甚至还有某些州府官员暗中勾结的铁证。
武植冷哼一声。
“全部装箱，一张纸都不许漏下。”
士兵们迅速涌入，将案架上的文书分门别类地装入箱中。
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超那几座粮仓。
有了这些信函和账册，梁山在外的眼线、暗桩，以及那些首鼠两端的狗官，都将成为武植手中的提线木偶。
武植走到帅座后，伸手扯下那幅山东舆图，卷起塞入怀中。
他转身走出忠义堂。
目光落在门前那根高耸的旗杆上。
一面杏黄大旗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上面绣着“替天行道”四个黑色大字。
武植走过去，一刀割断了旗绳。
巨大的旗帜飘落而下。
武植伸手接住，将其翻转过来，重新绑在旗绳上。
用力一拉。
杏黄大旗再次升空。
只是这一次，“替天行道”四个大字，被头朝下，倒挂在夜空中。
武植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倒挂的旗帜。
“点火。”
火油被大量泼洒在忠义堂的红漆廊柱和木门上。
火折子扔下。
火焰轰然腾起，迅速吞噬了这座代表梁山最高权力的建筑。
烈焰顺着木柱攀爬，烧穿了屋顶。
飞檐上的走兽在高温中碎裂，砸在台阶上。
忠义堂的大火，与东西两侧的火光连成一片。
整个梁山后山，化作一片通天的火海。
武植站在火光前，火舌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
宋江的后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