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头，别往关门里挤！”
武植勒住乌骓马，黑刀往西面硬地一指：
“你领三万铁骑绕西道，去切石宝的屁股！”
林冲挺起丈八蛇矛应声：
“得令！前营变向，随我绕西道杀过去！”
武植扭头冲侧后方喊了一嗓子：
“花荣！领五千弩手抢占西边山脊！”
“谁敢往山沟里钻，连人带马一起射成刺猬！”
花荣一挥令旗：
“末将明白！神臂弩营，弃马登山！”
五千弩手拎着神臂弩，猫腰斜插上西侧山坡。
三万铁骑顺着西侧摊开，马槊平举，直扑敌军尾阵。
后阵的摩尼教辅兵正撅着屁股推冲车，冷不防侧面杀出大片骑兵。
“妈呀！北边来骑兵了！”
押阵偏将刚喊出半句，林冲已率前锋冲到近前：
“破阵！专挑推车的撞！”
前排马槊捅穿木盾，十几架云梯被战马撞翻在地。
石宝布置在后队的器械，当场被铁骑从中间切开。
“快跑啊！推车不给加钱，犯不着搭上命啊！”
尾阵辅兵身上只穿了层薄皮袄，哭爹喊娘的往荒地乱窜。
句容关城头上，鲁智深扒着垛口往下看。
关前原本挤满敌兵的空地，这会儿空出了一大片。
鲁智深一拍大腿，冲城下瓮城吼道：
“二郎！主公把这帮孙子的后路给截断了！关前空了，快开门，随洒家出去松松筋骨！”
武松拎着斩马刀走到门后，咧嘴应道：
“守了一整宿，憋的骨头都酸了！开门！”
数十名守卒搬开撑门巨木，吱呀推开半扇内门。
鲁智深提着水磨禅杖冲在最前头，两千守军呐喊杀出。
鲁智深领兵从正面砍，林冲的铁骑在后队来回穿插。
夹在中间的攻城队首尾难顾，扔下冲车四散奔逃。
溃兵堆里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都给贫僧站住！谁敢再退，先吃贫僧一杖！”
邓元觉双手提着浑铁禅杖，逆着人流冲出来。
迎面五名骑兵收不住马速，挺起马槊朝他胸口刺去。
“滚开！”
邓元觉横杖猛扫，铁杖砸断木杆，顺势拍在马胸前。
五匹战马连人带甲翻倒在地，挡住了骑兵冲势。
刚冲出关门的鲁智深瞧见这一幕，脚步停了一下。
“哟呵，这大秃驴好大的力气！”
鲁智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冲身后步卒招手：
“你们替洒家掠阵，洒家去给这野和尚开个光！”
邓元觉拄着浑铁禅杖，斜眼打量鲁智深，冷哼道：
“刚才缩在城头上当王八的秃驴，就是你？”
鲁智深把水磨禅杖往掌心一拍，瞪圆牛眼骂道：
“放屁！你我都是光头，你骂洒家秃驴岂不是连自个儿一块骂？”
“少废话，先接洒家一杖试试斤两！”
话音未落，鲁智深跨前一步，抡圆禅杖当头砸下。
邓元觉双脚钉在地上，举起浑铁禅杖硬架上去。
铛！
两根铁杖撞在一处，金铁交鸣声传出老远。
鲁智深左臂肌肉一抽，昨晚的箭伤崩开，血水透出麻布。
他心里暗骂自己嘴欠，熬了一整宿，肚子里就两块冷炊饼。
这当口跟一个睡饱了的莽和尚拼力气，纯属脑子进水！
可当着几千弟兄的面，这逼已经装出去了，想撤也没台阶下。
邓元觉瞧出鲁智深左臂虚浮，抢上一步追着猛砸：
“就这点力气，也敢在贫僧面前耍横？”
“秃驴，你昨晚偷吃斋饭噎着了不成？躺下吧你！”
鲁智深咬牙连挡五杖，手里的禅杖越抡越慢。
他脚下踩着块碎石滑了半尺，步子当场乱了半拍。
邓元觉眼尖，抓住了鲁智深抬臂换气的空当：
“破绽百出！给贫僧倒！”
五十斤浑铁禅杖横扫过来，磕在鲁智深左肋上。
鲁智深哼了一声，蹬蹬蹬连退六七步，撞在旗杆上才站稳。
他捂着左肋大口喘气，嘴上还不肯服软：
“贼秃，洒家那是尊老爱幼让你三招，你还不讲客气了！”
“休伤鲁大师！”
斜刺里冲出一道人影，武松双手攥着斩马刀当胸劈来。
邓元觉手腕一翻，横起铁杖挡开斩马刀。
火星迸溅，笨重的刀身被震的往外偏开尺许。
邓元觉冷笑一声：
“一个没吃饱饭的刚退下，又来一个凑数的！”
鲁智深咽下嗓子眼里的腥气，拄着禅杖又扑了上来：
“二郎，跟这贼秃讲什么江湖规矩，并肩子上，剁了他！”
“好！大师砸他脑门，我削他裤裆！”
鲁智深在正前抡杖硬磕，武松绕在侧翼专挑下三路出刀。
可两人都在瓮城砍了一宿，两条胳膊酸软的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邓元觉体力正盛，一根浑铁禅杖舞的泼水不进，反把两人压住。
武松硬接了一记扫杖，退开两步低声骂道：
“大师，这秃驴劲儿太邪门，咱俩手脚发软，再打要躺板板了！”
鲁智深喘的胸口乱颤：
“躺板板也得顶住！咱们退了，后头的弟兄谁挡的住他？”
急促的马蹄声从侧后方逼近，武植的喝声传了过来：
“两个熬夜通宵的，跟人家刚睡醒的拼什么蛮力？都闪开！”
武松和鲁智深听见声音，如蒙大赦，麻溜往左右闪开。
乌骓马切入战圈，武植单手拎着黑刀，迎着铁杖斜架上去。
邓元觉瞧见来人拿把单刀，乐出了声：
“拿把切菜刀也敢架贫僧五十斤的禅杖？给你连人带马砸成肉饼！”
铛的一声脆响，黑刀刀刃卡在禅杖前端的月牙护手下。
武植手腕微拧，第一招顺势一引，封住了杖头去路。
邓元觉用力往回一拽，铁杖纹丝不动，他眼皮猛跳了一下：
“咦？好古怪的泥鳅劲！”
武植踩镫前倾，黑刀贴着铁杆下滑，第二招压住杖身：
“好玩的还在后头呢，国师拿稳了，小心闪了老腰！”
邓元觉双手紧握杖尾想要挑开黑刀，却压根掀不动分毫。
紧跟着第三招催动九阴真气，阴寒内劲顺着刀背尽数送入铁杖。
邓元觉双手剧震，掌心皮肉震破，血珠顺着杖杆往下淌。
他抓不住铁杖，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土坑里，光头沾满泥巴。
“你这刀上抹了什么？！”
邓元觉捂着流血的手掌，瞪着马上的武植不敢再上前。
武植一夹马腹正要补刀，摩尼教前营里传出庞万春的厉喝：
“国师快爬起来！弓手听令，自由攒射，给我往死里盖！”
两千多名弓手在拒马后头乱箭齐发，羽箭朝骑阵泼来。
武植抬头看了一眼箭幕，勒住缰绳喝道：
“举盾！别追进那帮刺猬的射界！”
亲卫举起圆盾护在马前，邓元觉借着箭幕遮挡，捂着屁股灰溜溜跑回前营。
中军阵前，石宝骑在马上，看着被压制的己方中军。
他咬了咬后槽牙，调转马头冲副将喝道：
“正面冲不动，挑一万人随我绕西侧山道，摸他们屁股！”
副将抬头看了一眼西边高处，咽了口唾沫：
“将军，那山道两边都是高脊，万一武植提前塞了人怎么办？”
石宝挥动劈风刀，一巴掌拍在副将头盔上：
“塞个屁！武植刚跑了六十里路赶过来，尿泡尿都来不及，哪有空爬山？”
“少废话，快跟本将走！”
一万摩尼教前军脱离主阵，顺着西侧山脚钻进了狭窄山道。
前锋骑兵刚跑到半山腰，头顶山脊上突然竖起几十面红旗。
副将抬头瞧见旗号，嗓子都劈叉了：
“将军你看头顶！我这张乌鸦嘴真灵验了！”
花荣披着银甲站在山岩上，低头看着挤在沟里的敌军，朗声笑道：
“石将军，我家主公早算准你要钻裤裆抄近道，特留末将在此恭候！”
“传令各队，按旗号轮射，先射马腿！放！”
山脊两侧，五千名神臂弩手看着令旗挥落，分批扣动悬刀。
破甲弩箭顺着山坡往下倾泻，专往马脖子、马腿上招呼。
前排几十匹战马悲鸣着栽倒，把狭窄山道堵的严严实实。
“山路被死马堵住了！退不出去啊！”
后头跟进的步卒收不住脚，全被死马绊倒，叠罗汉似的挨了箭。
弩手居高临下连射五轮，山道里人仰马翻，跟下饺子没两样。
石宝被亲卫举盾护在石头底下，看着折损的两千多前锋，肠子都悔青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缩脖子的副将，啐了一口沙土：
“看我干啥？姓武的属狐狸的，刚到就往山上塞人！”
“吹号！赶紧撤回南面主阵！”
后阵高台上，方腊看着正面挨揍、西路吃瘪的乱局，胡子抖个不停。
邓元觉用布条缠住手掌，一瘸一拐走上高台低声道：
“圣公，武植骑兵太滑溜，咱们轻装赶来没带大盾，硬拼纯属送菜。”
“不如先退五里扎营，等后头大军和攻城家伙到了，再砸烂这乌龟壳！”
方腊攥着赤金圣火令，盯着远处立马横刀的武植看了半晌，高举令旗：
“鸣金！传令前军，退到关南五里扎营！”
铜锣声在山谷间回荡，摩尼教兵马交替掩护着往南退去。
句容关下留下了八千多具尸首，几十架残破冲车散在壕沟外头。
武植没让疲敝的守军远追，统率兵马顺着官道进了句容关。
刚进瓮城，他翻身下马，走到瘫在石阶上吐舌头的鲁智深和武松跟前：
“行了，别坐那儿装石狮子了，把衣裳掀开我瞧瞧。”
鲁智深咧开大嘴笑了一声，刚一抬胳膊，左肋就疼的他直抽冷气：
“主公放心，洒家这一身腱子肉，挨那贼秃一下死不了，就是跌了点份儿。”
武植蹲下身按了按他的左肋，确认骨头没断，笑道：
“你一个花和尚要什么份儿？没断骨头赶紧找医官上药去。”
他又转头看向把手藏在背后的武松：
“二郎，你右手抖什么？帕金森犯了？”
武松听不懂啥叫帕金森，尴尬的摊开手掌，掌心磨破了一大片皮：
“刚才硬架了那秃驴几杖，震破了点油皮，缠块布还能砍人。”
这时扈三娘领着斥候快步走过来，抱拳禀报：
“夫君，方腊退到关南五里扎下了连营，还剩五万多前军。”
“另外青溪口那边，还有九万兵马正押着粮草往这儿赶！”
武植点点头，迈步登上句容关城墙。
南面五里外的山坡下，摩尼教大营大白天的依旧点着成片火把。
林冲擦干净丈八蛇矛上的血迹走上城头，往南看了一眼：
“主公，眼皮子底下五万，后头还有九万，加北岸童贯那十万。”
“咱们这点家底，摆开阵势跟他们拼消耗可拼不起啊。”
武松缠好手掌也跟了上来，按着刀柄低声问：
“哥哥，外门都碎成柴火了，真要顶不住，要不要先撤回江宁？”
武植翻了个白眼，敲了下武松的脑壳：
“撤个屁，一旦让出句容关，方腊十几万人直接蹲到江宁城门口拉屎。”
“到时候北边童贯锁着江，南边方腊堵着门，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林冲眉头拧紧：
“退又退不得，守又耗不起，这死局怎么破？”
武植抬手指向南面敌营正中的那面赤金大旗：
“方腊这帮人是靠圣火令攒起来的草台班子。”
“只要把方腊的脑袋拧下来，前军立马抓瞎。”
“后头那九万兵马没了发饷的老板，不用咱们打，自个儿就得散伙！”
刚包扎完的鲁智深凑上城头，眼睛一亮：
“主公的意思是，咱们半夜翻墙过去，直接给方腊来个剃头？”
武植瞥了他一眼：
“你先把肋条养利索了再说，方腊身边有邓元觉和石宝当保镖，哪那么好剃。”
......
正说着话，日头升到正午，午时到了。
关北官道上传来车轮辘辘声，几十辆箭车和木料车驶入关内。
陈长青满头大汗的跑上城头，扶着女墙直喘粗气：
“主公，三万支破甲重箭，连同修门的松木大梁全运到了！”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的正好，鲁大师正准备拔汗毛当箭使呢。”
陈长青擦了一把汗，从袖袋里掏出两卷羊皮卷轴，双手呈上：
“主公早上在下关码头走的急，只扫了两眼。”
“属下押车路上，把搜出来的童贯作战令和浦口布防图核对了一遍。”
“里头藏着大祸患，您快看看！”
武植接过卷轴，平铺在城头的女墙石面上。
林冲和武松也凑过脑袋，盯着图上的朱笔标记。
陈长青指着浦口大营后侧的一处标记，嗓子发干：
“浦口后营的隐蔽船坞里还囤着大批木料，十万河北军压根没伤筋动骨！”
“而且令上写的明白，五日前正是童贯亲口下令，把渡江时辰漏给石宝的！”
武植的视线顺着长江水道往西移，手指点在图上的上游芦苇荡。
他盯着那片滩涂与南岸的距离，沉声道：
“童贯这老太监坏滴很，他是拿石宝当免费劳力使唤。”
“想让摩尼教把咱们的主力死死拖在南线！”
林冲看着图上的备用船坞，再抬头望向关外连绵五里的摩尼教营帐，神色凝重：
“咱们主力只要被方腊缠在句容关，童贯在北岸随时能再发第二波渡江！”
城头众将看着南面漫山遍野的敌营火把，半晌没人吭声。
【这几章打来打去，看的无趣，试试写的搞笑点。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