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保勝彈舌的時候還有些戲謔心思，但當黑影轉過來時，卻汗毛直豎！
特麼這不是胡義！
胡義穿著警服戴著大檐帽，這黑影是光著腦袋！身上似乎是黑色便服！憲兵隊都是軍服！
趙保勝本能向後縮，剛閃到牆角後面，樓梯上的黑影就開槍了！
“砰！砰！”王八盒子！
南部十四年式手槍，俗稱的王八盒子，槍不咋地，容易走火，擊針容易斷，但能裝八發南部8毫米彈，握持比盒子炮舒服，因為子彈難搞，九排幾次繳獲都上交了。
一發子彈擦過牆角，從趙保勝眼前飛過，不是看到的，是老趙感覺到的，另一發子彈打在牆角，磚屑石灰橫飛！
趙保勝背後濕透，貼牆不敢動，大喊一聲︰“馮忠！”
他想提醒胡義，胡義也听到了槍聲，猶豫要不要湊過去，還是打門進去完成任務，老趙的喊聲讓他明白，目標並不在室內！
胡義連滾帶爬湊到二樓樓梯牆角，橫持快慢機，探頭看到黑影，黑影听到聲音正將手轉過來……胡義迅疾開火！
快慢機擱置在連發上，十發彈匣頃刻間泄空“砰砰砰砰……”
對方沒能打出第三槍，但胡義打完就縮回，換上二十發彈匣，貼牆等機會。
趙保勝听到樓上快慢機連射，舉手探頭扣動扳機，“砰！砰！砰！”
第一槍命中，第二槍應該也打中，第三槍打飛。
趙保勝沒縮，因為他打第一槍就發現黑影沒動，三槍打完對方都沒反應，索性槍對著目標，喊︰“胡義！”
胡義听到探槍探頭，又扣動扳機，“砰砰砰砰”，他也發現目標不動了！
“我下來了！警戒！”胡義貼牆角起身，順手撿起空彈匣塞口袋里。
趙保勝回應︰“好！”轉頭看了一眼周圍，暫時沒發現威脅。
胡義下樓梯，一腳踢開那人手里的槍，再一腳踢了那人腦袋一下，軟塌塌，喊一聲趙保勝︰“死了，來看下。”
趙保勝收槍上樓梯，黑咕隆咚瞧不見，掏兜摸火柴。
胡義也收槍，把尸體往一樓半的休息平台拖，搜摸尸體。
火柴劃燃，尸體腦袋上兩槍，身上數處彈孔，死得不能再死，胡義抬眼看臉，琢磨了一下，和李有才形容有點像，點了點頭︰“應該就是他。”
火柴燃盡，趙保勝站起身，想了想，拽了死人衣服，蘸了血，打算寫點什麼……一時不知道寫啥，這狗東西在憲兵隊院子里，外人又看不到，索性放棄。
胡義沒摸到什麼有用東西，死人口袋里就一個備用彈匣和幾發子彈，他撿起王八盒子，卸了彈匣拉栓清膛，把槍遞給趙保勝︰“留著，不能白來。”
趙保勝看他還有上樓的意思，拽一把︰“走！別耽擱！憲兵隊不可能空的，肯定還有人！”
胡義放棄了再摸點好東西的想法，跟著趙保勝返回……九排待久了，不摸點啥回去，總感覺空落落的。
到北圍牆，趙保勝依舊托胡義上牆，胡義再拉他上去，兩人再次翻進偽警局。
落地沒急著動，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見，不知道偽警局院子里有沒有人……等了一小會兒，趙保勝嘆口氣︰“沒傷到吧？”
“沒，走吧，小心些。”胡義沒听到院子里有動靜，也松了一口氣，換上實彈匣，把空彈匣也填滿。
趙保勝很高興，胡義沒傷，這回放心了，就說穿過來帶些改變挺好的嘛！
兩人一前一後往大門那邊走，偽警局其他地方都黑的，就門房那邊點了油燈，可能門子醒了，掏槍一嚇唬就完事兒。
胡義掏槍在前，趙保勝掏槍在後，靠近門房，里面的人撐著腦袋瞌睡……這也是沒誰了，外面亂成一鍋粥，這里還有人睡得著。
趙保勝笑了笑，準備去拉開大門，胡義突然側身，左手拉一把趙保勝把他甩到自己身後，右手把槍抬起來了！
大門外傳來說話聲，罵罵咧咧，有人在罵臭腳巡，大門被推開……一群人走進來！
西南邊的大火燒得旺，這邊比黑燈瞎火要亮一些，胡義瞧見了大蓋帽，偽警竟然回來了！旁邊還有便衣沒戴帽子的…偵緝隊！
胡義二話不說，橫著快慢機就開了火！
“砰砰砰砰！”
趙保勝換槍到左手，也跟著開火，右手還拽胡義腰帶把他往後扯。
胡義彎腰壓低姿態，打光彈匣，掏彈匣更換，跟著老趙後退，卻沒讓開身位。
門口一幫人被突如其來的彈雨打懵，第一輪沒中彈的開始拔槍開火。
趙保勝之前打完沒裝彈，槍里還有七發，這時候可不講究細細瞄準，對著大門方向全摟出去。
胡義換上長彈匣，切換自動模式，嘩啦啦一梭子打空，把大門口的反擊全壓住了。
趙保勝來不及壓子彈了，掏兜里手雷，咬保險栓，彎腰在地上磕一下，順著地面滾到門口，再掏一個，這時兩人已經退到門房那邊。
第一顆手雷沒響？！
趙保勝手里這顆拔了栓的，直接砸牆，再投！
“轟！”
胡義已經換好彈匣，切換半自動，砰砰兩槍。
趙保勝趁手雷爆炸，掏橋夾壓彈，等裝彈完成，拍一把胡義後背，兩人再次向前！
手雷爆炸放翻了大門口剩下的大部分人，還有人早被胡義快慢機撂倒，現在只剩零星還在還擊。
趙保勝和胡義分左右，不緊不慢往門口靠近，胡義搶先開火打倒一個，兩支槍對著大門牆根僅剩還在還擊的一個傷者輪流開火，兩槍放倒。
終于停火！沒有能反擊的了！
胡義抓著槍，開始掏兜往彈匣里壓彈，趙保勝推一把胡義出門，也掏兜開始壓彈。
大街上沒人，但南邊鬼子軍營那邊手電閃爍，有人趕來！
趙保勝提醒胡義向東穿過街道，進來時那個巷子，胡義“嗯”了一聲，軟倒在地！
趙保勝傻眼了！
胡義傷到了！
咋辦？趙保勝俯身檢查，天黑看不清，只在摸他肩膀和腰背部時摸到血……他有些慌！
趙保勝想背上胡義跑，可南邊敵人接近，應該是大批敵人！
往東……東大街和東城牆之間這片區域不大，兜不了多一會兒就會被兜住……
往北跑，跑不了多遠，就會被中央街上負責封鎖的偽軍撞上，或許還有听到爆炸返回來的憲兵隊……
趙保勝摸一下胡義脈搏，還活著，但肯定需要立刻就醫……沒機會出城了！
趙保勝把胡義往偽警局門口拖，南邊的敵人快速接近，手電筒的光快照到他們兩個了！
“胡義！不要睡！醒醒！不，不能叫胡義。”趙保勝窩在牆角，一邊拍胡義的臉，一邊掏槍向偽警局里面開火！
盒子炮 啪啪亂打一氣，再拍胡義，胡義終于有了反應，趙保勝湊近胡義耳朵︰“堅持住！不要睡！我馬上送你去鬼子醫院！從現在起，你叫高一刀！記住！你叫高一刀！”
趙保勝拿起胡義的快慢機，依然打得凌亂，瞥眼看南邊的手電筒光，更近了！
胡義模模糊糊感覺到老趙在喊他，他竭盡全力睜開眼，他有點糊涂，這是在哪兒？在響槍！
他沒力氣爬起來，但老趙就在他身邊，老趙的聲音很清楚，他在說，讓自己不要睡，他要送自己進鬼子醫院，他要自己改名高一刀……為什麼是高一刀？高一刀？那個王八蛋！高一刀！
“太君！救命！”趙保勝一邊喊，一邊朝門里開槍，“八路！八路被堵在里面了！”
嘩啦啦，大批日軍沖過來，環繞包圍偽警局大門口。
這時警局門房發現交火出了院子，還漸漸停歇，探頭出來看，院子里沒人了，再往大門口，那邊有人在呻吟，他湊過去……門邊鬼子軍曹大喊八路！開火！
“砰砰砰砰”門房稀里糊涂做了鬼子的槍下鬼！
趙保勝和胡義，被人往後拖，鬼子嫌他們礙事兒！
好了！暫時擺脫懷疑！
趙保勝收起槍，背上胡義，一路小跑向南！
……………………
甦青一直都在關注憲兵隊，她越等越心焦。
旅社大堂的座鐘再次敲響……十一下，都快半夜了，還是沒動靜，胡義是不是放棄了？也好，時機不對，等機會再來。
正在甦青準備放棄等待時，西南方向發生爆炸！
連續數聲爆炸！
離得不近，但大致在鬼子憲兵隊和軍營那邊！
城里零星的燈火都滅了！
甦青急忙回到窗口，向那邊眺望，什麼都看不到，街對面偽警局的燈都滅了。
接著又是數聲爆炸！這回她數清楚了，四聲！
這是胡義搞的？甦青心里一點底都沒有，胡義沒帶武器進城，他是怎麼進鬼子軍營……憲兵隊大院的？
鬼子那邊哨聲震天，偽警局這邊也是響起哨子，城里所有敵人都在集合！
甦青在窗後咬著嘴唇，肯定是胡義動手了！他……能完成任務的吧？他怎麼逃得出來？！
街上手電筒光柱亂射。
憲兵隊方向，有大批敵人出來……出來？！沒錯，憲兵隊連摩托車都開出來了！為什麼他們往北跑？還轉向向西？
怎麼回事？不是胡義嗎？他……不是他搞的爆炸？如果是他，敵人不應該是往憲兵隊里面聚集嗎？
甦青糊涂了，敵人動向明顯是針對爆炸的，但胡義的行動目標在憲兵隊里面啊！
接著，城里多處響起槍聲，零星的槍響，有盒子炮，有七九步槍，也有三八式步槍，方位各不相同！
甦青越發不明白了，鋤奸行動就胡義一個，頂多加上老趙，可現在到處都在響槍，到底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難不成胡義他們沒行動，是敵人先發現了他們？
焦急也沒有用。
甦青強迫自己冷靜。
她沒法提供幫助，她也沒帶槍進城，連吸引敵人都做不到。
正在她深呼吸的時候，憲兵隊方向燃起大火！
這回是胡義？難不成今天有其他人在城里展開襲擾行動？
緊接著，憲兵隊方向響槍了！激烈交火！
但……一分鐘不到，又沒了動靜！
是胡義嗎？甦青現在已經沒辦法猜測了。
零星槍擊仍時有發生，但方位都不同，沒有激烈交火……是胡義逃出來了嗎？
甦青站在黑洞洞的旅店客房里，踮著腳想看得更遠些，但漆黑的夜空，除了鬼子那邊的火光，其他都是黑洞洞。
她想推開窗，但又怕弄出動靜，貼著玻璃往南北兩邊看，勉強能看到南邊手電筒燈光閃爍……一群黑影，從北邊往警局這邊來，甦青往回退了一步。
借著火焰照亮的一絲絲亮，甦青看清楚了這些黑影里，有大蓋帽，偽警！
這些人往偽警局走，推大門，突然！交火就發生在甦青眼皮底下！
警局里有人朝這些人開火！
甦青看不到開火的人，但大門口偽警開火的閃光，可以看出堵在門口的是偽警…和漢奸？
院內的火力很猛，盒子炮……還有快慢機？快慢機的連射槍焰照亮院子，開火位置就在大門附近。
甦青偏了偏位置，想努力看清楚院內是什麼人……至少和偽警漢奸交火的，是自己人…吧？
緊接著，一聲爆炸！
甦青面前的玻璃被震碎……也許是彈片擊碎的，甦青低頭閃避到窗戶側面。
她听出來了，爆炸的是鬼子手雷！
大門口的偽警漢奸被擊潰，不，應該說被全殲——剩下兩個也被盒子炮打倒了。
甦青抓著旅社窗簾，希望能看到走出來的是胡義……人，確實出來了，兩個人，可看不清……有人摔倒！
她想下樓去，看是不是胡義他們，但南邊的手電筒閃光已經照了過來！
兩個人中那個還能站立的，似乎在檢查傷者傷口，然後把人往偽警局圍牆邊拖動。
甦青有些不解，這時候不是應該趕緊背上傷員走嗎？
兩個人靠在偽警局大門外，有盒子炮朝著大門內開火。
這…這是什麼操作？
手電筒光柱越來越近。
開槍者還在高喊……甦青透過破碎的玻璃，听出來了！
老趙！
甦青眉頭緊皺，趙保勝這是在干嘛？傷的是胡義？
鬼子終于趕到，圍住了偽警局大門。
院子里有人出來，鬼子集火射擊……死的是誰？
甦青再次看向老趙……那個聲音應該是老趙的，門里那個是誰？
出乎她的意料，貼著牆根的老趙，退出鬼子的圈子，背起傷者，向南跑了！
甦青大受震撼！那是老趙吧！竟然用這種騙術！竟然還真的騙過了鬼子！
往南跑……那邊是鬼子軍醫院？
…………
趙保勝背著胡義跑，嘴里不停嘟囔︰“胡……高一刀！別睡！馬上就到醫院！”
胡義再次醒來，嘴里嘟囔︰“我是高一刀……”
趙保勝抿了抿嘴，胡義沒糊涂，看來命能保住！
路過鬼子軍營門口，趙保勝減慢速度，恰好有鬼子隊伍出來，趙保勝背著胡義躬身，手朝北邊指︰“太君！北邊！八路！堵住了！”
和鬼子錯身而過，趙保勝背著胡義拐過街角，鬼子軍醫院就在眼前。
“快！太君！拜托！我滴……兄弟！求你救救他！”趙保勝撞開軍醫院大門，立刻有護士接手，還有人問傷者姓名，趙保勝胡謅︰“高一刀！他叫高一刀！”
趙保勝這才發現，軍醫院大廳里還有不少傷員……特麼今天咱沒干多少啊！怎麼這麼多傷員？
詢問偽軍的一個輕傷者，趙保勝才搞明白，黑燈瞎火的，縣城里出來警戒的各路敵人，多次發生誤傷！
該！活該！
趙保勝搶了偽軍傷兵吊胳膊的三角巾，給自己左手套上，把手雷塞在里面，溜溜噠噠回家了！
……
章節名隨便取的，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