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德辅道中，陆羽茶室二楼包厢。
黄志明提着茶杯，看着窗外熙攘的街景。
“王生，最近香江金融圈，事情不少。”
他放下茶杯，转向王文圣。
“兆安隆收购美迪臣，外资大举进来。你怎么看？”
王文圣给他续上茶。
“这是大势所趋。港府放开银行牌照注册，外资机构抢滩登陆，热钱涌入。”
他顿了顿。
“加上香江经济蓬勃发展，外贸出口屡创新高，金融管制也在逐渐放开。”
“未来，香江必然会发展成区域性的国际金融中心。”
黄志明点头：“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那依你看，现在正是投资的好时机？”
“对。”王文圣语气肯定，“现在投资香江，正当其时。”
两人沉默片刻，黄志明忽然问：“我那笔资金，听说收益不错，具体收益如何？”
“正好要向拿督汇报。”王文圣从公文包拿出报表，“一个月，收益百分之十二。”
黄志明接过报表，仔细看了几眼。
“百分之十二……不错。”
他放下报表，看向王文圣。
“王生，我打算追加投资。”
王文圣笑了：“我们是开门营业，资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黄志明伸出三根手指。
“先追加到三千万。如果王生能让我满意，我会进一步追加。”
王文圣神色认真起来。
“拿督这么信任我，我必不负所托。”
他顿了顿。
“我可以口头向拿督承诺——如果拿督相信我，不干涉具体操作，两年内，这笔资金收益翻倍。”
黄志明哈哈大笑。
“我既然追加资金，自然信你。你放手去做，我等你好消息。”
“放心。”王文圣点头，“我会每月向您通报收益情况。”
两人又聊了会儿东南亚的局势，直到傍晚才各自离开。
几天后，片场附近的茶餐厅。
程龙刚拍完戏，脸上还带着妆。
看见王文圣，他笑着挥手。
“王生！好久不见！”
“龙哥。”王文圣和他握手，“打扰你拍戏了。”
“哪里话。”程龙拉着他坐下，“听说恒昌的炒股大赛搞得红火，报纸上都登了。”
“全靠龙哥的代言。”王文圣说，“这次来找你，是想谈另一件事。”
程龙喝了口奶茶：“什么事？”
“我名下还有两家公司，一家做餐饮，一家做电子表。”王文圣开门见山，“想请龙哥代言。”
程龙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杯子，语气有些为难。
“王生，我很感谢你上次给我的机会。但实话实说……”
他压低声音。
“上次代言的费用，公司说好给我一半，结果一分未付。只是在发月薪的时候，给了五百块红包。”
王文圣眉头一皱。
“罗维对你虽然有过知遇之恩，但也不该如此苛刻。”
他顿了顿。
“如果你想要争取自己的利益，我的公司和章建立大律师有合作。可以请他帮你打官司，修改合约。”
程龙摇摇头，眼神坚定。
“罗先生对我有恩，我不能这样对他。”
王文圣看着他，心里涌起几分佩服。
“龙哥有情有义，我佩服。”
他端起茶杯。
“这样，我们还是按上次的合约执行。私下里，我再付你一万港币。”
程龙眼睛亮了亮：“这……”
“这是我个人的心意。”王文圣说，“不通过公司账目。”
程龙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好。王生是第一个找我代言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尊重我的人。以后王生就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别叫王生了。”王文圣笑了，“龙哥和我大哥年纪差不多，以后兄弟相称。你叫我阿圣，我叫你龙哥。”
程龙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两人又聊了会儿。
王文圣忽然说：“对了龙哥，我对你的几个师兄弟也很感兴趣。想认识认识。”
程龙一愣：“师兄弟？”
“对。”王文圣点头，“晚上我在珍宝海鲜坊摆一桌，请大家吃饭跳舞。龙哥帮忙约一下？”
程龙有些犹豫。
珍宝海鲜坊，他听说过，是全港最豪华的饭店之一。
但他现在月薪只有三千港币，平时和师兄弟聚会都在大排档。
“这……太破费了吧？”
“不破费。”王文圣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晚上七点，珍宝海鲜坊见。”
晚上七点，珍宝海鲜坊。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
王文圣提前到了，订了最大的包厢金銮殿。
林少明跟在他身边，穿着白衬衫，有些拘谨。
张景耀说好想见程龙，结果美女大姐姐相邀，见色忘友。
正说着，程龙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洪锦宝、元标、元化……都是嘉禾的武师。
几人穿着普通的衣服，看着周围奢华的环境，明显有些不自在。
“龙哥！”王文圣迎上去，“欢迎欢迎。”
“阿圣。”程龙介绍，“这是我几位师兄弟。锦宝哥、阿标、阿化。”
“欢迎各位。”王文圣一一握手，“请坐。”
众人落座。
侍者送上酒水和果盘。
程龙看着桌上昂贵的洋酒，小声说：“阿圣，这太破费了……”
“小意思。”王文圣给众人斟酒，“今天主要是认识几位大哥。我在金融圈混，但对电影一直很感兴趣。”
洪锦宝端起酒杯：“王生客气了。我们就是武行，拍戏的。”
“武行怎么了？”王文圣说，“我看过你们的戏，打得很精彩。特别是锦宝哥，那身功夫，了不得。”
洪锦宝有些意外：“王生看过我的戏？”
“《三德和尚与舂米六》。”王文圣报出片名，“去年上映的，我去戏院看过。”
洪锦宝笑了：“没想到王生还看我们的戏。”
气氛渐渐放松。
王文圣频频举杯，众人也慢慢不再拘谨。
林少明这时插话：“程龙大哥，我最近在tVb跑龙套，也在学武打。能不能请教几招？”
程龙看向他：“你也在拍戏？”
“对。”林少明点头，“多亏阿圣帮忙，赵雅之小姐推荐我演了几个配角。”
“赵雅之？”元彪眼睛一亮，“《楚留香》那个？”
“是。”林少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些小角色。”
“那也不错了。”程龙拍拍他肩膀，“好好干，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
酒过三巡，程龙终于放开，讲起了拍戏的趣事。
“拍《醉拳》的时候，有一场戏要从二楼跳下来。我跳了三次，导演都不满意，说不够惊险。”
他喝了口酒。
“第四次，我让武行兄弟在下面垫了厚厚的垫子，直接从三楼跳。这次导演终于说好。”
洪锦宝大笑：“你那是拼命！”
“不拼命不行啊。”程龙摇头，“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你不拼，别人就上去了。”
王文圣听着，心里感慨。
现在的程龙，还不是后世那个国际巨星。
只是一个拼命想红的武师，月薪三千，住在出租屋。
但那股拼劲，已经能看到了。
凌晨一点，聚会结束。
众人走出珍宝海鲜坊，脸上都带着醉意。
程龙握着王文圣的手，眼眶有些红。
“阿圣，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龙哥客气了。”王文圣拍拍他肩膀，“以后常聚。”
洪锦宝也走过来。
“王生，今天这顿，我记在心里。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一定。”
众人各自叫了的士离开。
林少明还处在兴奋中。
“阿圣，程龙大哥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嗯。”王文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洪锦宝大哥也是，很豪爽。”
“都是实在人。”王文圣说，“少明，记住今晚这些人。他们将来，都会是香江电影圈的大人物。”
林少明重重点头。
“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