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阿圣，是我。”
“阿妈，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王文圣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回家一趟，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跟陆知远开会呢，下周的报纸版面还没定。”
“好事！”文彩珠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兴奋，“我认识了一个参加‘香江小姐’选美的女孩，条件特别好！你来看看，最好跟她签个合作协议，以后……要是能成，还可以做我儿媳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王文圣有些哭笑不得的声音：“阿妈，你什么时候学会当星探了？怎么认识选美小姐的？”
“她跟她爸爸来做旗袍，钟氏女装店那个闺女，叫钟楚虹，刚过初选进准决赛。我看了，这姑娘绝对是能进决赛的料，说不定还能拿冠军！你要是能签下来，对《青春》杂志和《每日头条》的娱乐版都大有好处。”
“钟楚虹？”王文圣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多了几分认真，“好，我马上回来。”
“好，你快点。”
文彩珠满意地挂了电话，转身对众人笑道：“阿圣马上到。先坐，喝会儿茶。”
半小时后，大门被人推开。
王文圣走了进来，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头发整齐，眉目清朗，站在那里自带一股超过年龄的沉稳气度。
“阿妈。”他跟母亲打了个招呼。
“阿圣，来。”文彩珠招手，“这位是钟师傅，这是她女儿阿虹。”
王文圣的目光越过母亲，落在钟楚虹身上。
那是一张他曾在某个记忆碎片里见过的面孔——年轻了十几岁，褪去了后来的星光璀璨，只剩下一副未经雕琢的、朴素到带着点土气的美丽。她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微微垂着眼，像一棵还没长开的树苗。
“钟小姐，你好。”王文圣伸出手，“我是王文圣。”
钟楚虹有些拘谨地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王生，你好。”
“坐。”王文圣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语气也很轻松，“听阿妈说，你参加了香江小姐选美？”
“是……”钟楚虹点了点头，“马上要参加准决赛了。”
“有信心进决赛吗？”
“我……我不知道。”钟楚虹说着，又低了低头，“准决赛的选手都很厉害。有好多是培训班出来的，比我有经验。”
王文圣笑了，语气笃定地说：“我说你行，你就行。以你的条件，进决赛是板上钉钉的事。”他顿了顿，切入正题，“阿妈跟你提的合作，你怎么想的？”
钟楚虹看了父亲一眼，不敢贸然回答。
钟师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王生，阿虹是真的还小，我怕她……怕她不懂事，把事搞砸了。”
“钟师傅放心。”王文圣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们《青春》是正经杂志，有正规的摄影团队和编辑团队，不会做伤害阿虹形象的事。合作内容主要是肖像授权和专访，我们支付授权费，阿虹配合拍照和采访就行。”
他又看了看钟楚虹，语气放缓了些：“授权期可以先签一年。一年后如果阿虹发展得好，我们续约，条件可以再谈。一切以她的前途为重。”
钟师傅听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他犹豫了一瞬，问：“那授权费……大概是什么数？”
王文圣想了想，伸出五个手指头：“准决赛到决赛期间，五千港币。如果阿虹进了前三名，再加五千。如果夺冠，再加一万。”
“五千？！”钟师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他做一件旗袍，手工费也就几十蚊，一个月最多做十几件，赚的钱扣了布料和房租，就剩不下多少了。五千蚊，抵得上他做好几个月白活的收入了！
钟楚虹也愣住，她原以为这种合作也就给个几百块意思一下，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五千。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五千港币，足够一家老少吃穿半年了。
“王生，我想问……”她鼓起勇气，“除了肖像授权，还有别的吗？”
“有。”王文圣不紧不慢地答道，“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形象包装建议，联系专业的摄影师拍写真，还可以在杂志上给你做系列专访——这些都是免费的，全算在合作里。”
钟楚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王文圣笑着点了下头，“我向来说话算话。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比赛，其他的交给我。”
钟师傅终于把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王生了！”
“不麻烦，这是双赢。”王文圣站起身，主动跟钟师傅握了个手，又看向钟楚虹，“阿虹，你好好准备。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谢谢王生。”钟楚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感激。
谈完正事，钟师傅和女儿告辞离开。文彩珠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寒暄了一会儿才回来。